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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双龙衔尾环玉（第1页）

这件事情我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后来我将这件事情告诉我奶，我奶只骂了一句，“不孝子，尽学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如今这件事情再次被提起，我还是感觉到一阵惊恐，这完全可以当成鬼故事来讲。但这也说明我二伯确实是有点本事。

“强哥，照我说，你二伯其实人不坏，只不过是有点记仇。”二亮小声说道。

“不坏？撒叫不坏？”我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他是不坏，就是没良心而已，眼看着自己的亲爹死了，连个棺材本都不肯出，自己的亲娘和亲侄子饿死都不闻不问，你觉得这人有心肝吗？要不是你妈隔三岔五的接济一下我们婆孙两，那还有你现在的强哥。”我扔掉烟头，往日的事都不敢想，越想越心酸。

从我记事起，我二伯跟我们就是分开住的，那时候我爷还没死，只不过断了一条腿。他老人家经常都是坐在门口抬头看着天边，还时不时的再地上画些东西，但很快就擦掉了。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在画些什么。我那时候年龄小，就蹲在他旁边看他画，画完之后我在给添上两笔。我爷总是摸着我的头说，“为撒是你呢，再让我这把老骨头多活二十年，指不定就能替你消了这灾。”随后就叹着气离开了。我不懂这句话是撒意思。

我爷因为断了一条腿，种地什么的都不方便，幸亏的是时常有邻居帮忙干点杂活，日子才一天一天的走过来。那时候我二伯和我家就隔了三户，都没见他过来帮过忙，逢年过节更是不来串门子。在我十三岁那年，我爷死了。我屋平时连吃饭都是问题，更别说买棺材了。眼看着我爷的尸体被放在院子中间的一块破门板上越来越臭，我奶拉着我去我二伯家想讨点钱吧我爷安葬了。谁知道那狗日的竟然说好东西都分给我爸和我大伯了，当初分家的时候就说的清，我们家的事，他不管。我奶当时都给跪下来了，我二伯还是无动于衷。人心都是肉做的，我真没想到一个人能铁石心肠到这般地步。后来我二伯还是经不住村里人的指责，拿出五千块钱，给我爷办了身后事。我爷下葬的那天，抱着灵牌的人是我，从头到尾都没见我二伯的人影。自那以后我就恨上了这个人。我给自己发过誓，要是我有一天飞腾了，要让他后悔死。

“强哥，我看你二伯也不是那种人，可能他有撒苦衷呢。你看，自动我爸走了之后，我家的条件并不好，但一到过年的时候，我家就有钱了，不但给我家置办了年货，顺带还能给你家置办年货，这根本就不合常理。我偷偷的告诉你，去年年前我半夜蹲坑的时候，听见有人给我妈钱，让好好照看你婆孙两，听那声音就是你二伯。”二亮说道。

“你听错了吧，那狗日的根本就没良心，哪里还会良心发现。”我喝了口水，说了这一会，口还有点渴。

“真的强哥，我这耳朵可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绝对的顺风耳。错不了的。”

“说你高，你还喘上了。”我笑骂了一句，“你手上拿的撒东西，抛上抛下的，晃眼。”

“你说这个啊。”二亮停下动作，把一个不到巴掌大的瓷片片放在我面前，“这破瓷片片是我刚在沟里拾得，觉得挺特别的，就拿回来了。咋了，是不是有撒重大发现？”

我拿起那片瓷片片，这瓷片摸上去很粗糙，并不是那种很精美的瓷器，在这瓷器上面，还有个龙尾的部分，形态却非常精美，让我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一条龙尾。最诡异的是，再那龙尾部分探出来几个利爪，就好像之前的龙头应该是咬在龙尾上的。我在脑海中把这些画面临摹出来，突然间发现，这东西我曾见过，是在一本关于古董的书上看到过，其中有一件西汉时期的双龙衔尾环玉就和我脑中临摹出来的画面一模一样。这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人往往会把看到的不完全的东西，想象成自己熟悉的东西。

“怎么会有这种好事呢。”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咋了，强哥，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二亮点上一根烟问道。

“这东西你在哪拾的？”我没有说出来我的想法，这些目前还是我的猜测，还需要进一步的求证。

“还能是哪，就是东沟么，刚才挖出骷髅头的那附近。”二亮含着烟，说的很含糊。

“晚上我们再去那看看。”我说道。

“撒。”二亮惊的烟都掉到了地上。“强哥，那地方可邪门的很，白天我都吓出一身冷汗，更别说晚上了。你去干撒啊？难道是去刨那些骷髅头去？难道是你又中邪了。”说着还要伸手掐我的人中。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中你爷的邪，跟着强哥走，撒时候让你吃过亏？”

“这倒也是，亏是没吃过，胆子倒是练大了不少。不过你二伯说了，让以后不准去东沟，到时候万一真闯下撒大祸，可没法跟村民交代。”

“闯祸。咱两从小到大闯的祸还少？现在跑到这假仁假义的跟强哥说交代来了。”

“嘿嘿。”二亮傻笑一声，“去也行，不过强哥，你得把你家地窖里藏的那坛高粱红拿出来让我品一哈。”

“你个狗日的，干撒事都不忘惦记着我家的那坛酒，都快被你品干了。”我笑骂了一声，“那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了，我晚上过来找你。”

揣着那片破瓷片，我就火急火急的回到我家。我家相当的简陋，只有两间破败的窑洞，后院没有院墙，是个椭圆形的土窑，土窑不封顶，里面有一颗参天大树，少说也有两百年的光景，我爷说这树是他年幼的时候种的，我觉得他是在吹牛，哪有人能活两百年的。

回到我的破屋，我就开始找书，我屋子里东西不多，书却不少，我曾经数过，足足有两百零七本。从我识字起，就开始读，一直读到现在。小时候读不懂，长大了更读不懂了。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古墓说到古董，从三皇五帝谈到宋末，从伏羲八卦讲到易经，从茅山崂山分析到盗墓五派。好在我将这些书都分了类，找起来才有点头绪。

果然，在一本书上找到了那双龙衔尾环玉的图片，下面标注着这样一句话。“有巧工者雕螭如生，皇喜，赏于焉，焉名双龙衔尾环玉。”里面的焉应该是个人名，就是他命名的双龙衔尾环玉。

我拿出那片破瓷片，仔仔细细的对照了下，甚至还把放大镜拿出来，瓷片上雕刻的龙和图片中的龙尾竟然一模一样，就连花纹都是一样的。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难道我的猜测是对的，就在我们村的东沟下面或者说是周围藏着一个西汉时期的墓。我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正想着，我屋子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我奶。我奶虽然年过八十，但脑子却十分清醒，没有一点痴呆的迹象，身体也算的上硬朗。

“听说你中了邪。”我奶上前一步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随后瞥了一眼我手上的瓷片。

“西汉时期的老瓷，可惜是个破的，要是完整的就值钱了。”我心头一震，我奶只看了一眼，就说出了这瓷片的来历。而且连价值都说出来了。

“奶，你认识这东西？”我带着质疑的语气问道。

“别动，眼睛很正常，舌头吐出来让我看一下。”我依言照办。

“没撒事，正常的很，就是你那二伯在那胡说呢，撒中邪了。”我奶松开手，从我手中拿过那片破瓷片。

“你看这瓷片造型粗陋，是东汉之前的东西，你在看这瓷器上面的纹路。”

“这个我能看明白，应该是一条龙。”我说道。

“也是龙，也不是龙。这上面的是一条螭龙，也是龙的一种，只不过头顶无角。但在古代，人们还是习惯把它称为龙。螭龙的装饰多用在汉代，所以我说这是西汉的老瓷，也就是原始瓷，那时候的瓷艺还没成熟，烧出来的只能是这种粗陋的东西。也不知道你把你爷留下来的书都读到哪去了。”我奶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感叹我不学无术，还是在想我爷。

关于我奶的事，她自己从来都没说过。我也一直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妇人。刚才却被她一番话将了一军。我甚至怀疑我出现了幻听。回头想想，我这一家子好像都不简单。我二伯可以驱邪避鬼，我奶对古董似乎很有研究。至于我爷，回想起来，我爷再临死的时候就已经穿好了寿衣，躺在床上，眼睛一闭就再也没有睁开过。回想起他生前说过的话，现在细细一品，才知道玄之又玄，我甚至怀疑他是个知天命的人。看样子，我对我家人的了解真的不够，包括我那从未谋面的爸。

“你爷生前说过，东沟的东西动不得。你还是不要碰的好。”这是我奶临走前说的话。我二伯如此说，我爷在生前也如此说。这东沟下面到底埋着撒了不得的东西，连碰都不能碰。他们越是这样说，就越勾起我心底的好奇，心里痒痒的，恨不得马上把东沟刨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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