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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怎么说?”
这般回应着,柳元正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偏头看了贺万安一眼,遂又随着他的目光,望向两界山的方向。
入目所见,那漫天的黑烟妖尘与蒸腾而起的血煞之中,则是远比争局初开那一日更为惨烈的仙战!
争局初开那一日,世间天骄与古仙依照争锋背后的野蛮法则开启了生死斗法,诚然,那是飘散着血雨的厮杀,但野蛮法则的背后从来不意味着争局的全部都是这样野蛮的,更相反,众人的目的不在于分生死,而在于决定自身处于争局中的地位。
争渡尘世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在逍遥与长生的目的前,一切都是可以克制,可以割舍的部分。
所以那一日纵然中土与北疆都在激斗,但真正陨落的仙众,真正陨落的转世古仙与尘世天骄,都只是寥寥之数,要知道,厮杀到最后,连最先开始暗算真如剑祖的南北二斗群仙都活下来一半呢。
真正放手一战,手中仙命最多的,恐怕也只有辰师与雷师二人。
但此刻真正不同了,东土妖族在诸妖神回返尘世之后,汲取着神煞,选择了倾力一战!
分生死!
再没有比这更为重要的事情了!
唯有从这场血战里挣扎出生机来,唯有真正的一举定鼎两界山,这才是东土妖族的活路所在!
否则,困守东土,纵然妖神成众,也不过是慢慢等死而已。
北段,真如剑祖三身显照,那是与往昔玄门截然不同的道与法,三身鼎立,剑祖的剑气天河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那凌厉的剑气无所不在,落入柳元正的眼中,交织的剑气恍若一条条袖珍的道法长河,在北段凝聚成大罗剑网,恍若大幕一般,割裂了两段天地,将黑烟妖尘尽数拦在了修罗场中。
但厮杀依旧惨烈,只是看去的惊鸿一瞬,在柳元正的注视中,便有三位圣地大教的掌教陨落,有四位掌教真人受到了神煞之力的侵蚀,根基恒久有缺。
这终归不是同一级数的战斗,纵然驾驭着镇教道器,对于驻世真人而言,除非有元道祖师这般高邈,否则,逆伐上境,终归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传说。
有人在祭炼天地灵根,祭炼先天灵宝,以仙宗的底蕴,立地登临地仙,以期能够多坚持一瞬。
而这样的挣扎,也不过是那惨烈画卷的一角。
更鸿远的天地间,是冲霄而起恍若烽烟的鎏金仙光,是不甘的哀鸣声中沸腾千里的漫天赤霞,是随着破碎声音斑驳开裂的镇教道器……
与之对应的,则是那黑烟妖尘之中,愈发如雷声轰鸣的咀嚼与吞咽声音,是那恍如鬼魅的笑声,是从中一闪而逝的桑羊之首。
中土亦如是,等柳元正再望去的时候,元道老真人仍在勉力而战,手中两仪元幽幡迸溅着阴阳神雷,搅动着须弥风暴,将千里尘世化作白地,另一手中,那金章篆书不住翻飞,已有不少的书页,在神煞之力的侵蚀之中化作焦黑。
如今再看去时,昔日残存的南北二斗群仙也只剩了四人,曾经有过数面相逢的玄青仙宗此代掌教真人再登临地仙境界之后,又被人打碎了寄托道果的先天灵宝,大半残碎的身子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不知生死,他的身前,是早先擎举着仙君法旨的古仙,驾驭着玄青仙宗镇教道器,与脚踏神煞的白狼妖神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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