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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预兆地,她的视线就离开了手机屏幕。同样毫无预兆地,楼泽玉那张沉静的脸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
车窗摇下一半,她只能看见楼泽玉那双乌沉沉的眸,他的视线快速在她身上扫过。
“上车”,他轻声说。
这低沉平缓的声音如清泉流过,悄悄驱散了这夏日午后的炎热和这车流的喧嚣。她盯着那双墨玉般的眸愣愣出神,脚下的步伐却未曾挪动分毫。
“上车”,他再一次重复。
身旁的木木碰了碰她的手肘,她匆忙回神,应道:“好。”
她知道,同样的话他不会说第三遍。
她朝木木使了个眼色,自己便从车尾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冷气袭来,带着他身上柔和的香水味,缓解了她心上因为炎热而产生的焦躁。
她不会忘记这个味道,在闷热的盛夏傍晚,一场雷雨毫无预兆来袭,干涸的草木得到沁润的瞬间散发出新鲜而又湿润的绿叶气息。而后风过,卷走了那份潮湿,只留下一丝柔和的,干燥的,带着清甜的木香。
她离开楼家之后专门去找过这支香水,它叫thuorm,雷暴。就是这样一场雷暴,陪她度过了无数个没有他的炎夏。
她小心将门关好,暗自庆幸今天出门没有喷香水。她转过头小声问候:“泽玉哥,好久不见。”
他没有看她,只是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司机老吴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笑,她也招呼一声:“吴叔叔,好久不见。”
木木回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安语小幅度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话。
汽车缓缓离开站台,老吴笑着和她搭话:“小语得有一个多月没回去看过了吧?最近很忙吗?林董昨天还在念叨你呢。”
她正想回答,身旁的人却是毫不留情打断:“去哪里?”
安语愣了愣,反应过来是要送她,她立马冲着老吴说:“吴叔叔,我去逸蓝酒店。”
身旁的人看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车内恢复了安静,就连身旁人的呼吸声她都可以清楚听见。她往后靠了靠,垂着眸子尽量降低自己在车内的存在感。
楼泽玉不说话,老吴也不敢和她多聊什么,气氛一时尴尬,她干脆闭着眼睛,假装什么都不想。
世界安静以后,她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她没忍住内心的欢喜,唇角悄悄向上扬。她忍不住想,是不是无论过去多少年,中间经历多少事,只要见到他,多少种情绪还是只剩下一个高兴?
膝上传来的震动打乱了她的思绪,她睁眼,屏幕上出现三个熟悉的大字,方修然。
她下意识偏头看了眼楼泽玉,没想到身旁的人竟然也在看着她。手机不断震动让她右手有些麻,楼泽玉别开视线看着车窗外,沉声问:“怎么不接?”
安语后知后觉划过接听键,方修然慵懒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
“到了没?”
她清了清嗓子,回答:“快了,还有半个小时。”
电话那头传来方修然很轻的笑声,“半个小时你跟我说快了。”
“那不然呢?”安语反问。
他提醒:“你可别迟到了。”
“我知道。”安语又偏头看了眼楼泽玉,他还是支着下巴看窗外,似乎对她的举动毫不在意,只是那薄唇轻抿着,显得他侧脸的线条更深刻了些。
她收回视线,又听电话那头的人问:“东西带了吗?”
她轻声回答:“带了。”
“那好,等你。”
“嗯,挂了。”
她收好手机,楼泽玉也收回视线看着她。两人视线相触,她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指尖轻颤了一下。
沉默片刻,是安语先开了口。
“泽玉哥也去晚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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