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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第1页）

从南岸岸边到北渡口的几十公里距离上，那些曾经被炮火洗礼一遍又一遍的道路，两个不同阵营的军队在这上面来来往往。岸边被鲜血染红的岩石在水流的冲击下有些褪色，但是那血的痕迹却怎么也抹不掉。

第二天下午，二蛋和辰岳到附近的野战医院去探望那些略受轻伤的突击队士兵。映入眼帘的一幕深深地触动了二蛋和辰岳，士兵们双眼上蒙着一圈纱布，黄色的液体染进了纱布里，这些还只是受伤最轻的。

有几个无精打采的士兵守在一个被截肢的同袍身边，看着他痛苦的呼吸着。士兵口吐着白沫，眼睛泛着黄色，在阳光下，从双腿绷带里渗出的鲜血闪着光。二蛋没忍心继续看下去，不多久，那个士兵便没了呼吸。

他身边的战友哭着找来了一辆半损坏的推车过来，他们用手轻轻地把逝去的战友抬到推车上，那天的阳光很强烈，他们身上都流汗了，西岸国的夏季终于显现出来了。

“那是在什么地方？只记得是一九一四年的夏末，在某个地方。还有一次，不知哪个小村庄的火车站下车，月台上有只狗，对着士兵狂吠。”一个后勤长官指着地图上的火车站说道。

“居然您还能记得住这些，时间过得可真快呀。”辰岳走向前，那个后勤长官正是当年他们刚到这儿时，辰岳机关枪不小心挡住的那位后勤长官，“因为那将是这场战争的一个重要地方，是我们第一军团开始的地方，但您也知道后来的那一天，第一军团也迎来了结局。”

“我总相信有那么一天，所有的人们不会愿意再为任何事情拿起武器。”后勤长官轻轻撩了一下那嘬八字胡，“至少李德长官是这样相信的。”

在“噩梦”开始前，所有人都在紧张的检查着装备，尤其是防毒面具。二蛋本来是不愿意这么要求的，因为防毒面具太妨碍作战了。可是，当下的现状是非得装备不可。现在他和辰岳站在野战医院外的小码头上，看着远处一艘接着一艘运输船驶向对岸。

后勤长官脑袋里装满了一堆跟战斗相关的画面和推测，全部都是一些十分惨烈的情形。甚至包括那些老旧的作战守则，他可以倒背如流，因为这些句子已经跟着他二十年。他父亲也一样，他那喜欢对他讲述好时光的父亲，把这些老旧的作战守则也背得滚瓜烂熟。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军旅血统在他父亲遗传自他祖父、而他又遗传自他父亲的血缘中，已存在了这样的观念：老百姓用双手制造大炮，然后商人做军火买卖，自让老百姓上战场自相残杀。

出发的时候，二蛋向身后望去，他真切的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所以在之后走到的任何地方，不管是废弃的营地、烧毁的谷仓、小村庄破旧的咖啡馆，他都一一记了下来，他努力的回想着去年夏季的那次渡河作战，渴望重新回到那个小镇，那个倾尽全力攻下的小镇。

路边的一堵年久失修、到处破损的小石墙依旧在那儿。突然一道火花划过二蛋的脑海，这堵墙好像在哪里见过，那样的熟悉。他果断拿出地图，果然，在地图上标记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镇。

有三个人来自多涅镇的侦察兵，他们拿着武器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向二蛋作报告。当二蛋听到那儿布防情况时，摇着头显出一种无奈的神情：“敌人在小镇周围部署了一道堑壕防御阵地，目测大概有一个联队的士兵。他们军旗上的标志是诺德王国近卫军团的标志，看样子应该不是个好啃的骨头，我们刚刚已经向配合我们行动的军团长官汇报了，他们认为取下这个小镇志在必得。

“他们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这个小镇我们之前去过。”二蛋摇了摇头，过去一年多的作战让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也显得十分沉稳、成熟，“坦克还没渡河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没了坦克的帮助，我们进攻这个小镇会雪上加霜。城镇广场的南边有一个塔楼，那儿可以覆盖大半个城镇。”

跟去年不同的是，现在突击队里没有狙击手。现在只能全神贯注地执行了这个任务。没人了解二蛋那十分复杂、全神贯注的眼光，那是优秀指挥官在战前最终的眼神。长久以来，他和辰岳一起参与着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互相掩护。

二号阵地之前是一个长满杂草的荒地，在接近城镇的地方有一堵矮矮的石墙，去年的那场行动里，其他几支小队正是从这里突破攻入城镇的。现在，又该轮到联军进攻了，只是进攻的人已经不再是去年的那些年轻面孔了。

辰岳附在小山坡上，他一处不漏的观察着远处的同盟军阵地。他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一方面这里的局势与去年相比确实变化太多了，另一方面是同盟军的火力配置与之前的那些完全不同，就像是一直装备十分精良的部队，看样子为了在这里堵住联军，同盟军已经集中了他们前线最好的装备。

然而，大家也意识到，这是一场没了火炮支援的战斗。现在就像是“祸”从天降，什么也没搞不清楚，整支军团便发起了冲锋。那些最年轻的士兵冲在队伍的前头，因为他们没接触过很多战斗，被那“一腔热血”冲昏了头脑。战壕里的同盟军士兵们拿起步枪镇定的走进战斗位置，他们身体前倾，在那些年轻面孔的注视下，用手中的武器不断向前方开火。

一个老练的同盟军近卫军战士在站岗的时候，发现了远处不好的动静。他立即把枪上了子弹，连看也没看，想也没想，飞快冲了下去通知其他士兵准备作战。

一时间，重机枪和步枪的子弹交织成了一张网，最前面的士兵不断的倒了下来。数颗子弹打穿了最前面的士兵，后边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紧接着的火力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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