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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中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将信将疑,更多人则是面面相觑——这招也太损了!
"我不需要你们相信祥瑞。"耿弇抬手示意安静,"但希望你们明白——"他故意顿了顿,"刘秀将军才是真心为幽州百姓着想的人。"
他一挥手,亲兵们抬出十几个樟木大箱。箱盖掀开的瞬间,铜钱的反光晃花了所有人的眼。更让人吃惊的是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匹,都是上好的蜀锦。
"这些是韦顺、蔡充贪污的军饷。"耿弇高声道,"今日物归原主!"
一个独眼老兵颤巍巍地走上前,抓起串铜钱在手里掂了掂:"真...真是给我们的?"
"每人三贯钱,两匹布。"耿弇笑道,"阵亡弟兄的抚恤金翻倍,已经派人送往各家了。"
骑兵队伍骚动起来。有人小声嘀咕:"我弟弟在渔阳当差,说蔡充确实克扣饷银..."更有人红着眼睛数钱,生怕少了一个铜板。
正热闹着,远处尘土飞扬。吴汉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身旁还有个穿锦袍的老者——正是常远。那老狐狸此刻满脸堆笑,活像只偷到油的老鼠。
"老常想通了?"耿弇迎上去,故意大声问道。
常远苦着脸作揖:"苗曾死后,他小舅子带着家丁抢了我三处铺子..."说着对身后挥手,仆人们抬上来十几口红漆箱子,"常某愿资助刘将军粮草五千石。"
吴汉凑到耿弇耳边,热气喷得年轻人耳朵发痒:"这老狐狸见风使舵快得很。昨晚谢丰的残部偷袭常家,是我带人解的围。"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我先派人假扮谢丰的人去踩点的。"
耿弇眨眨眼,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这么说,蓟城..."
"已经挂上刘字旗了。"吴汉咧嘴一笑,左脸的疤痕跟着跳动,"就是有个小麻烦——更始朝廷派来的新刺史已经在路上了。"
耿弇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在吴汉眼前晃了晃:"巧了,冯异刚送来消息。"他压低声音,"这位新刺史啊...是咱们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得像对老友。台下不明所以的幽州突骑们看着两位将军,不知谁先喊了声"刘将军万岁",很快三千多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得饮马川的水面泛起涟漪。
远处山坡上,红衣李姑娘静静观望。她取下腰间玉佩——那是刘秀赐给有功之士的信物——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汉"字。玉佩背面刻着道闪电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绾姑娘在看什么?"冯异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文士袍角沾着晨露。
李绾——现在该叫刘绾了——将玉佩收回怀中:"在看民心所向。"她指向远处欢腾的军营,"叔父常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冯异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几个骑兵正围着耿弇比划什么,年轻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吴汉则被常远拉着看礼单,一脸不耐烦却又强忍着;更远处,炊烟袅袅升起,火头军已经开始熬粥...
"是啊。"冯异轻抚胡须,"这天下,迟早是刘家的。"
蓟城太守府的大堂上,熏香的味道浓得能呛死蚊子。耿弇站在武将首位,铠甲擦得锃亮,却总觉得脖子后面发痒——身旁的吴汉居然真像模像样地捧着笏板,那副假正经的样子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老吴,"耿弇用气音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文官那套了?"
吴汉目不斜视,嘴唇微动:"昨晚背了一宿。"说着笏板一歪,"啪"地砸在自己脚面上,疼得他直咧嘴。
"谢刺史到——!"
唱名声拉得老长。只见一个白面长须的中年文官迈着方步进来,那姿势活像踩着棉花跳舞。耿弇眉头一跳——这位新任幽州刺史谢躬,脸白得跟刷了墙灰似的,偏生又穿一身素白官服,远看跟个飘进来的幽灵没两样。
"下官谢躬,奉旨巡抚幽州。"谢躬拱手时袖子甩得跟唱戏似的,声音细得像根快断的琴弦,"苗大人不幸罹难,朝廷震怒..."
"得得得"一阵马蹄声突然打断了他的官腔。只见一匹枣红马直接冲到大堂台阶前,红衣李姑娘飞身下马,手里攥着封火漆信,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紧急军情!"她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却在看到谢躬的瞬间僵住了,活像被人点了穴。
谢躬那张白脸"唰"地涨得通红,跟煮熟的大虾一个色:"绾、绾儿?"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耿弇看见李姑娘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她腰间那枚玉佩不知何时滑到了衣摆外——温润的白玉上除了"汉"字,还有道闪电状的独特纹路,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谢大人认错人了。"李姑娘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民女姓李,是冯异先生的门客。"
谢躬却像着了魔似的往前冲了两步,官靴差点踩到自己衣摆:"不可能!这玉佩是当年我亲手..."他忽然伸手要去抓那枚玉佩。
"够了!"吴汉突然一声暴喝,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一把拽过耿弇挡在两人中间,压低声音道:"情况不对,这厮认识那丫头。"
仪式草草结束,活像出闹剧。回到军营,耿弇立刻派人去请冯异。还没等亲兵出门,帐帘"唰"地一掀,李姑娘自己闯了进来,带进一股冷风。
"将军必须小心谢躬。"她直接跪坐在沙盘前,连寒暄都省了,"他是我姑父,更始帝的心腹。"
耿弇手里的令箭"啪嗒"掉在地上。吴汉刚端起的茶碗直接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汤溅了一地。
"你到底是..."耿弇嗓子突然干得冒烟。
李姑娘——现在该叫刘绾了——解下腰间玉佩放在沙盘边上。白玉温润,那道闪电纹在烛光下仿佛要活过来似的。"家父刘良,是刘秀将军的叔父。"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七年前洛阳兵乱,我们全家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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