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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8章 阴煞之气（第1页）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里，卓然动了。他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岩石阴影，足尖在黑纱的交界处轻轻一点，那处的纱线果然只微微颤动了一下，青芒刚要亮起便又熄灭，像烛火被风吹了一口。他借着这一点之力，身形再次拔高，竟踩着影杀卫的肩头跃过封锁线！

那影杀卫只觉得肩上一沉，仿佛被一片雪花砸中，轻得几乎可以忽略，刚要回头骂骂咧咧，卓然已落在三丈之外的阴影里，手中的“三清隐气符”金光渐弱——半个时辰已到，符力快耗尽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换上第二张符纸，符纸化作的清气涌入四肢百骸，让他精神一振。同时将焚天宫的“避火令”握在掌心，令牌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竟与周围的阴煞之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让他的身影在黑气中若隐若现，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穿过最后一道守卫线时，他甚至能听见影杀卫们的呼吸声，粗重而均匀，还夹杂着偶尔的咳嗽。那些人虽仍在值守，却频频望向崖顶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敬畏，显然心思早已飘向那位“高人”，连近在咫尺的绝世身法都未能察觉，只当是风动草摇。

终于，当卓然避开最后一个手持阴煞幡的守卫，脚下踩到的不再是雪地，而是黏腻如墨的黑土时，他知道——断魂崖的核心区域，到了。

身后的守卫仍在闲聊，话题已变成“高人会不会赏赐些阴煞功法”，身前的黑气却已浓得化不开，像浸了墨的棉花，吸走了所有光线，隐约能看到中央那尊黑石阵眼上，正有妖异的红光流转，忽明忽暗，像巨兽的眼睛。卓然靠在一块被煞气侵蚀得发黑的崖壁后，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复，冷汗混着雪水顺着脖颈滑入衣襟，带来一阵刺骨的凉，让他打了个轻颤。

这一路险象环生，若非影杀卫的松懈与移形换影的神妙，他早已暴露在乱箭之下。但此刻他心中没有半分侥幸，反而愈发凝重——叶鼎天布下如此严密的守卫，绝非只为防范他们，更像是在守护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东西一定比阴煞大阵本身更重要。

崖顶的风突然变了向，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像腐烂的肉混着蜜糖，隐约还夹杂着……“咯吱、咯吱”的骨头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卓然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嵌入崖壁的阴影中。那块被煞气浸透的黑石触手冰凉，带着一种蚀骨的寒意，连布料都仿佛要被这阴煞之气侵蚀得发脆。那股阴煞并非无差别弥漫，而是像一条冰冷的毒蛇，贴着地面、岩壁、甚至空气的纹理，缓慢而精准地“舔舐”着每一寸空间，搜寻着任何不属于此地的生命气息，连一粒异质的尘埃都不放过。

是殷立东布置的阴煞大阵！他心中瞬间明悟，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这位焚天宫的前任副宗主，投靠叶鼎天后实力竟精进至此，对阴煞之气的操控已到了“以气为目”的境界。若非“三清隐气符”的力量尚在运转，将他自身气血、内息乃至生命波动都伪装得与周围煞气近乎一致，此刻他就像黑夜里的烛火般显眼，早已被对方锁定。

然而，就在他心中暗道侥幸，甚至准备等这股探查的煞气退去后再行深入时——

左侧！

一股绝非自然形成的阴冷气流，毫无征兆地、如同毒针般刺向他的太阳穴！那不是风，是高度凝聚的阴煞气劲，速度快得几乎超越视听，且悄无声息，直到临近身前尺许，才因过于凝练而引动了气流的微弱尖啸，像毒蛇吐信的最后一声嘶鸣。

有埋伏？！不，是试探！

电光石火间，卓然脑中念头飞转。殷立东并未真的发现他，但这老魔头狡诈多疑，方才的探查煞气是“面”的覆盖，而这隐蔽一击则是“点”的试探，专打那些可能因躲过“面”探查而略有松懈、或藏匿位置最佳的阴影角落！这是对付潜伏高手的阴毒伎俩，算准了猎物在躲过第一轮探查后，心神难免有片刻松弛。

闪避已来不及，气劲及体太快。硬接？更不行，任何内力或兵器的碰撞都会瞬间暴露形迹。

生死一瞬，卓然做出了近乎本能的、也是最冒险的反应——他非但不退，反而将身体主动向前（即朝向崖壁）极其轻微地一倾，同时全力运转“三清隐气符”残余力量，将自身伪装推向极致，连毛孔都收缩起来，仿佛自己就是这块黑石风化出的一部分，与周围的阴煞气息浑然一体。

“噗！”

细微如针刺破皮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道阴煞气劲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几缕发丝悄然断裂，瞬间被气劲中的阴寒冻成灰白色的冰丝，飘散在黑气中，连落地的声响都没有。气劲最终打在他身后的黑石上，竟如泥牛入海，只让石头表面的煞气微微荡漾了一下，便没了声息——显然这石头早已被阴煞浸染同化，任何攻击落在上面都只会被吞噬，不会引发异常反应。

卓然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火烤了一下似的，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但紧接着又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一样，浑身发冷，尤其是半边脸颊的肌肉更是变得异常僵硬，就好像完全被冻结住了一样。然而面对如此剧痛和严寒，他却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连眼珠子都不曾转动半分，整个人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矗立着。

此时的卓然不仅身体保持静止状态，就连心脏跳动也因为受到符箓力量的压制而变得极为缓慢，几乎快要停止跳动了。与此同时，他还特意控制住体内血液循环的速度，让其尽量减缓下来，以至于现在连血液流动所发出的细微声响都能够清晰可闻。此时此刻的卓然看上去简直跟一块被煞气紧紧包裹起来的坚硬石头毫无二致，就连最基本的呼吸动作似乎也都定格在了吸气或者呼气的某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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