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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1章 入土为安（第1页）

卓然盘膝坐在青石板上，双掌仍紧贴着地面，真气如潮水般一波波涌出，将那毒蛊死死困在方圆三丈之内。他的脸色已由铁青转为惨白，嘴唇干裂，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上，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那毒蛊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虚弱，愈发躁动起来，在地下横冲直撞，每一次冲击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卓然的心口。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咬紧牙关，将真气又催动三分。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卓然心中念头急转。他深知，这般僵持下去，即便自己真气耗尽，也未必能彻底消灭这蛊虫。盘龙老人一生精研蛊术，所养之蛊早已通灵，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玉眼赤蛟！

那枚内丹被他吞服后，虽大部分力量已融入经脉，但他的血液中仍残留着赤蛟的精纯气息。对于毒蛊而言，这等上古灵兽的气息，无异于世间最诱人的饵食！

赌一把！

卓然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他猛地收回右掌，左手单掌撑地，勉强维持着真气封锁。右手并指如刀，在左腕处一划，鲜血顿时涌出。那血液竟带着一丝淡淡的赤金色光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平日用来装伤药的瓶子，瓶身洁白如玉，此刻却映着血色，透着几分妖异。

来吧……

卓然将瓷瓶倾斜，让鲜血沿着瓶口缓缓滴落。那泛着赤金色光芒的血珠在瓶底汇聚，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其中夹杂着一丝古老而霸道的灵兽气息。

起初，地下的毒蛊似乎还有些迟疑，仍在四处试探。但很快，那灵兽精血的气息便如同磁石般吸引了它。蛊虫在地下猛地一顿，随即如同发了疯一般，朝着瓷瓶的方向疯狂钻来！

就是现在！

卓然瞳孔骤缩，左手真气猛然一收，同时右手将瓷瓶往地上一扣。只听的一声轻响，一道黑影从泥土中激射而出，直直钻入瓷瓶之中！

那毒蛊通体漆黑，已经长到了小拇指粗细，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头部生着一对猩红的复眼，口器开合间竟发出的怪响。它一入瓷瓶，便疯狂地吸食着瓶底的赤金色血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卓然哪敢迟疑，左手抓起早已备好的瓶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上瓶口，同时右手真气涌动，在瓶身周围布下三道封印！

砰！砰！砰！

瓷瓶剧烈震动，那毒蛊显然察觉到了上当，在瓶中疯狂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瓶身表面迅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卓然面色凝重，双手结印，将体内残余的真气尽数灌入瓶身。那赤金色的光芒与灰红交织的阴阳二气缠绕在瓷瓶上，如同一道道锁链，将毒蛊死死禁锢。

给我……封！

他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最后一股真气涌出。只听的一声，瓷瓶上的光芒骤然收敛，瓶身的裂纹也停止了蔓延。瓶中那毒蛊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卓然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青石板上。他仰面望着漆黑的夜空，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盟主！

远处传来水月心焦急的呼喊。她衣袂翻飞，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掠至巷中。看到卓然瘫倒在地，她脸色大变，连忙扑上前将他扶起。

卓盟主，你……

无妨……卓然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将手中那个微微发烫的瓷瓶递给她，毒蛊……已被封入其中，找个深埋地底之处，永不见天日。

水月心接过瓷瓶，只觉入手滚烫，瓶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不由打了个寒颤。她低头看着卓然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他惨白如纸的面容，眼眶一红，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你的伤……

皮肉之伤，不足挂齿。卓然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目光却投向地上盘龙老人的尸身。那老人双目圆睁，嘴角还凝固着一抹惨笑，枯瘦的手指仍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仿佛至死都在与命运抗争。

卓然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盘龙老人身前，缓缓跪下。

盘龙前辈……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悲痛，晚辈本意是让您亲自了却心愿，谁知我一时大意，竟让您遭了叶鼎天那贼子的毒手。此仇不报，卓然誓不为人！

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抬起头来，额上已是一片血红，他却浑然不觉。

前辈一生虽行止有偏，但临终之际能以命相搏，拖住叶鼎天，实乃大义。晚辈今日在此立誓——必取叶鼎天项上人头，以祭前辈在天之灵！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老人亡魂的回应。

卓然站起身，对水月心吩咐道：去寻一副上好的棺木，以长老之礼厚葬盘龙前辈。他生前独居山野，死后……便让他入土为安吧。

好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老人家走的体体面面的。水月心转身而去。

卓然独自站在巷中，望着叶鼎天消失的方向，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那背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透着无尽的锋芒与杀意。

叶鼎天，阎罗鬼帝……他喃喃自语，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中传来，三个月……你们以为这三个月我就没有办法了吗？。三月之内我必杀你！

远处，更夫敲响了四更的梆子，沉闷的声响在夜空中回荡。卓然转身，朝着四王府府方向走去，步伐虽仍有些虚浮，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一座山，正在缓缓移动。

而在他身后，那被鲜血浸染的青石板上，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沾着一滴尚未干涸的血珠，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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