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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也学坏了,明知道她回去路上在装睡,还非要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想看她急乎乎从牛角尖里探个脑袋。”慕青临说。
“结果她没反应?”符晓猜测。
慕青临摇摇头,无奈地说:“对,到目的地之后,我在车边站了很久,想和她搭个话,谁知道她连个正眼都没给我。”
“活该……”符晓无情地吐槽,“都这把年纪了,还学小年轻那套迂回战。”
“是啊,真活该,这不是第二天一早就冒着雨跑去赔礼道歉了么。”
“换我直接扫地出门,耍人玩很有意思?”
“她倒没把我扫地出门,而是……”慕青临抬手按了按胸口,“直接往这儿插了把小刀。”
听到周意不想送她,还把或轻或重的事全排在她前头那个瞬间,慕青临突然就有点不太确定自己对周意的判断是不是准确,不确定她那些小心思是不是喜欢。
她不敢贸然验证,冷静地把所有事情交代好,然后一个人离开红门巷,坐在车上想了很久。
想到周意会说那些话可能只是因为吃「她要去西南见个女人」的醋或者牛角尖还没钻够时,慕青临豁然开朗,以至于去机场的路上心情太飘差点闯红灯,自己把自己笑了个半死。
符晓不在其中,体会不到慕青临变态的乐趣,而是认真反问了她一句,“这妹子是不是傻?”
慕青临憋着笑摇头,“挺聪明的。”
“那她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你置身事外的时候,她一个人闷头乱撞,你进来了,扭头就把她耍得团团转。”
符晓拿胳膊肘怼了下慕青临手臂,说:“友情提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夸张了,我套路她只有那两天。”慕青临说,她脸上的笑随着逐渐消失的清辉落了幕,“到西南的第二天,我就知道我们之间那层窗户纸没捅破对周意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符晓很久没在慕青临脸上看到过这么飘忽遥远的表情,她咽了口唾沫,压着心底隐隐升起的不安,说:“两情相悦,这不是很好吗?”
慕青临摸出口袋里的糖盒,拇指顶开盖子又合上,反复几次后终于开口,“那是之前,我当时甚至想着,如果这一趟回来,她还继续当缩头乌龟,我就亲自动手去翘她的壳儿,后来发现,不行了。”
“哪里不行?”
“我的状态。”
符晓心跳空了一拍,快速转身面对慕青临,急声道:“你在那边发生了什么?”
慕青临捏着糖盒的手握紧,呼吸加重,“找到了,只有一小部分,警方通知我去认领的。”
符晓错愕,“不是,不是说没可能了吗?”
“我也没想过还能找到,我以为都过去了。”
慕青临极力压制着瞳孔里混乱的情绪,可符晓还是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恐惧和无助,她失声喊道:“慕青临,别想了!”
慕青临恍然回神,她安静了几秒,微微抬起下巴,随手将垂下来的发丝梳到了后面,“晓,这次不会那么容易好了。”
“会!一定会!”符晓斩钉截铁。
慕青临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刚开始我也这么觉得,我想着不就是有病么,治就完了,而且一回生二回熟,老话是这么说的吧,我都熟门熟路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对,就是这样啊!有病治病,积极配合,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符晓语气急促。
慕青临笑着摇头,“陈朝,就高我们一届那个冻土专业的师兄,他师母吕荷是这方面专家,上次就是她帮的我,这回一接到陈朝电话,她当天就飞了过去。看过之后,她告诉我这玩意儿对我没什么用。”
慕青临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糖盒。
符晓诧异,“这里面装的是药?”
“嗯,SSRI类常见药……”慕青临用拇指顶开盖子,平静地说:“治疗PTSD的首选药。”
符晓乍一听到那四个字母就开始浑身发凉。
两年前,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亲眼看到的慕青临是怎么一步一步从PTSD的阴影里走出来的。但她回到新闻中心的那个春末整个人瘦得就剩一把骨头。
没过几天,王和靖找到崔文敬,让他把正直事业上升期的慕青临调到了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的《平安江坪》,一待两年,符晓都快忘了当时的原因。
今天突然提起,她才终于想起来,这个不算病的病比切一刀缝几针的实在病更难根治。
符晓心里发慌,“药物本来就是辅助,没用就没用,你积极配合心理行为治疗就行了。”
“我知道……”慕青临向后仰着头,吐出很长一口气,“可是我抗拒啊,不管吕医生用什么办法,我始终没办法进入她想要的状态,不然她不会轻易给我开药,我也不用……”
“不用什么?”符晓问。
慕青临压上盖子,平静目色出现了波荡,“不用在周意跟前反复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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