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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9 章（第2页）
热情得像滚油混杂糖浆往下淌的声音响起，一个穿西洋装扮的‘人’满脸堆笑地挤了过来。剧团里马上有个人迎了上
去，
两边寒暄着。卫厄混迹在其他的剧团成员里头，
模糊听了点儿残缺的对话。
‘……花十倍的价钱，请你们唱……对对对，就是要唱的神戏儿。’
‘……船上要唱十场，到南洋了再唱七场。’
‘……唱词剧本董事会这边会给你们，今晚多花点时间熟悉熟悉。我可是花了大精力，向董事们保证你们是闽南最好的剧团，不要让我在公司高层面前出丑了呀。’
‘今晚就给公司高层试唱一段……’
神戏儿。
模糊的词钻进卫厄的耳中，卫厄的视线极快地扫过了同伴们抬着的箱子。他也是闽南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时半会，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从闽南到了去南洋的码头。但是，神戏是闽南常见的一种戏班演出。
是各大村子、社、县城的宗族‘公家’，在特定的节日，从公账里出钱，请专门的戏班子在夜晚给庙庵唱戏。接这种戏的班子，往往要提前几天到庙庵前搭台，搭台准备的时候，其他的县民、小孩，是不能从台子上走过的。
而这种特殊的演出，一般只在晚上进行。
临近的活人居民想要听戏也可以，不过，不能在演出时高声喧哗，打扰了庙庵里的神像听戏。
因为，这戏，是给庙庵里的神表演的。活人看戏，只是附带的。
——很多请过来唱戏的剧团，都是按照公家的人吩咐，让唱什么就唱什么。但是，卫厄隐约记得曾经有谁告诉他，在更早之前，其实不是所有剧团都能给庙庵神像唱戏的，更不是什么戏都能给庙庵神像唱！
活人班子唱神戏，神戏一开场，唱戏的活人就得让庙庵的神像高兴，才能结束演出。
大多数剧团在一年内，不会接太多的神戏。
一来，要熬夜通宵演出，太累。二来，有些时候唱这种戏，回去了，会遇到古怪的事。
但是，有一种剧团班子，它们是专门给神像唱戏的。
卫厄的视野余光瞥到了剧团抬着的行头箱子上。他一晃，看见了搭在箱子表面的布缎子，上头绣着剧团的名号——“莲溪剧团”。用的是黑布白线，阴沉沉的。莲溪剧团底下，还跟着一个个白线绣着的小字人名。
像是剧团里的成员名字。
在卫厄注意到那面布缎子的时候，布面忽然模糊了一下。紧跟着，‘阿顺’、‘陈程’、‘唐秦’等字样被绣到了那上面。后几个名字，莫名给了卫厄一点儿熟悉感。
没等卫厄仔细辨认黑底白线的剧团人名，所有成员已经被和游轮经理商量好的剧团班头催促着，进了船舱。这个南洋公司给他们提供的船舱层很高，布置奢华。因为公司的高层很快就要在晚上的宴会，试听一下莲溪剧团的水平，刚刚搬运完行头的剧班没来得及歇息，立刻忙碌着给自己、其他人化妆扮相。
略微有些怪异的是，
剧团的班头在进大家准备的大套房时，先一步将一个木头框着的大合照相框竖立起来，放在了离所有人不远的八仙桌上。合照相框蒙着一层玻璃，里头的照片显得雾蒙蒙的。
卫厄粗略一看，只觉得照片上的‘人’，远比正在准备的这些剧团人手多得多。
“阿顺哥哥，”一道细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卫厄的审视。
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戏装布裤的美少年拿着盒油彩，站在卫厄面前：“你快坐下，我来替你画今晚的妆。”
第6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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