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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乘风人还没回府上,后院的冯楚烟已经得到了消息,早早派了茗青在前院里等着,见着慕乘风就说大娘子叫去一趟。
“大娘子的消息倒是灵通。”慕乘风到了听风苑,先喝了一盏茶,才打趣冯楚烟,“怎么,就这么怕我被革职抄家。”
“是。”冯楚烟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要是被革职抄家了,我这个当家主母还能躲得过不成。”
“那大娘子多虑了,我自然会先安顿好你。”语气虽带着玩笑,话语却出自真心。
冯楚烟眼神微微一闪,想到冯家那边传来的消息,不由得有些担心。“冯易云出其不意,在朝堂上弹劾你,倒是我没料想到的。”
“无碍,本也要找个由头出去一趟,这倒是省事了。”慕乘风半躺半坐地瘫在她放在窗边的软榻上,又抱了茗青拿来的手炉,半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可是有什么安排?”
“南下。”
冯楚烟思忖着,也没细问,心下却多少有些猜测。
近段时间朝堂之上无外乎就是水贼、盐务两件大事,水贼一事自有兵部操心,盐务却是户部无能,一直没能清查出结果。
“舒晚晚的来历有消息了。”
“哦?”慕乘风来了兴致,正了正身子。
“宜州多年前有个县丞因纵奴行凶落了罪,本不至于牵扯妇孺,偏他有意偏袒,颠倒黑白,后被查了出来。”
慕乘风却摇了摇头:“听舒晚晚说话,不像是宜州人士。”
“我也是这么想的。”冯楚烟拿了一张纸递给慕乘风,“可巧那县丞就姓舒,在册没入官妓的家眷中就有一庶女叫舒晚晚。”
慕乘风细细看了纸上的内容,莞尔一笑:“名册作假不难。”
“所以我让人仔细查了,县丞那庶女十二岁因在琵琶上有所天赋列入宜州教坊司,两年后被调往扬州学艺,十六岁就因琵琶名满江南。”
“同在江南,你没去听过她弹琵琶?”
瞧着冯楚烟打趣自己,慕乘风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都怪年轻时候一心只读圣贤书,竟错过了这等美事。”
“人都在你府里了,想听让她弹不就是了。”冯楚烟翻了个白眼,属实瞧不上这人没个正经的模样,接着往下说。
“扬州教坊司只记录到舒晚晚十七岁落籍,之后就再无从查起。我的人多方打听,也只听说舒晚晚被赎了身,再多的就查不出来了。”
“我朝官妓要想脱籍,要么遇上大赦,要么有四品以上官员有正当理由为其落籍,按理像舒晚晚这样的琵琶名手必定万众瞩目,教坊司不敢不严格审查,仔细记录。”
慕乘风手肘撑在案上,以手扶额,歪着脑袋闭眼养神。这一天天里里外外的事情,搅得他头疼。
“偏偏扬州教坊司有舒晚晚落籍的记录,却没有记是谁做的保。”冯楚烟说着,起身拿了梳妆台上的红色檀木盒子,从里头取了一小块黑魆魆的木头,让茗青放到炉子里烧了。
没一会儿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慕乘风眼睛都没睁,只笑道:“上等的沉香木,大娘子好生大方。”
冯楚烟压根没搭理他这话,接着之前的话说:“谁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落了籍,摇身一变成了落魄世家旁支的姑娘,进了你这慕府做妾。”
“她身后的人,好手段。”慕乘风深吸了一口沉香,觉得头没那么疼了,才起身道,“这次我南下带上她一起,保不准能让她露出些破绽。”
“带上她,你不要命了?”冯楚烟有些惊讶,赶忙劝阻,“她是没什么,只拿得动琵琶,她身后的人还能不抓住机会下手吗?”
“大娘子这是关心则乱啊,此番南下,自有人会保你夫君毫发无伤。”
慕乘风示意茗青去拿披风,末了又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你且派个人去知会舒晚晚一声,就说是陪我回趟苏州外祖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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