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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芥子来不及细想:“我能。”
话未落音,陈琮已经把身上的长外套给脱下来了,看看底下还穿了件毛衫,也不假思索脱下,反手就套住肖芥子头脸,肖芥子莫名其妙,伸手扯拽时,听到陈琮说:“是给你护头脸的,别被树枝给划了。”
懂了,人俯冲或者急速撞进树上时,难免会被支棱的枝条伤到,有衣服包住头脸、就会好很多。
陈琮大步走到崖边,趴在地上,两腿绞勾住树身,然后攥紧外套衣领,示意肖芥子过来抓勾住外套底端的兜:“来,我把你放下去。”
他身高在186cm左右,冬天的长外套厚实不说,长度怎么着也有120~130cm,肖芥子差不多有168cm,这样,三个人一接,至少能往下放个两三米,树本身也有两三米高,这样的高度把人抡过去,虽然也有风险,但总比她想的什么“助跑”、“再跳”要靠谱多了。
肖芥子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先用手扒住崖边,把身体探下去,然后改抓衣服下摆,尽量不突兀地转移身体重量。
衣服下头多了个人,重量陡增,陈琮深吸了口气,腿上用力勾牢,然后跪趴在地,一点点往前蹭,把肖芥子往下放。
判断有失误,他基本上只能从腰腹部自崖边往下折叠,好在胳膊也长,略微找补了点,放到极致,他脸憋得通红,从小臂到肩膀,肌肉绷得硬紧。
如同所有的单摆运动那样,他咬紧牙关,先左右往复,紧接着幅度越来越大渐成惯性,到末了时吼了句:“松手!”
下一秒,肖芥子直如断线的风筝般,向离得最近的那棵树直掠而去。
陈琮紧
张得几乎不敢看但还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
还好肖芥子也是有经验的她低头偏转、避免正面撞击简直是搂抱着扑了过去把大蓬的树冠几乎搂了一小半在怀伴随着树枝的断裂声响被她抱住的树冠往一侧大力压弯她就借着这坠势滚翻落地旋即起身边扯开罩头的毛衣边向涧水边冲了过去。
太好了!总算是让她赶上了!希望还来得及能见上一面、或者说几句话都好。
陈琮长吁一口气这才发觉两条手臂整个儿都僵麻了倒勾着的腿也用力过度、一时间不好活动。
他慢慢嘘着气如同上了年纪的老头一点点蹭挪着爬起来:他是没跳崖跳树的勇气就走山道过去吧。
***
肖芥子跌跌撞撞冲到涧水边猝然收步。
三个人像是被杂乱摆放在涧水中的何欢和廖飞的身上有绳相连靠得很近姜红烛反躺得远。
涧水已经掺血上游下来还是清冽的白流经几人之后就成了淡淡的红。
这几个人
只有姜红烛虽然胸口有起伏却躺着不动面上带着笑仿佛身下不是冰冷的涧水而是温软惬意的床褥。
姜红烛这么平静让肖芥子有点害怕。
她慢慢淌进水中蹲跪着伏下身子轻轻握住姜红烛的手叫了声:“红姑?”
姜红烛出神地看着对面落到树梢边的夕阳今天的夕阳很淡一看就没温度凉凉的但很美小心地挨着树梢让她想起小时候、拿肥皂水吹出的泡泡。
听到肖芥子的声音她目光慢慢收回来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
肖芥子怕她费力赶紧附耳过去。
姜红烛声音很轻说得很含糊前后有时不搭又时有重复但肖芥子都大致听明白了。
说完了姜红烛轻轻叹了口气又看树梢的夕阳。
夕阳已经下去了只留窄窄的一条边浮在树梢背后。
崖顶传来人声还伴有嗡嗡的无人机声应该是陆续有人赶过来了吧。
肖芥子没心思去理会。
她听到姜红烛喃喃:“我这辈子,孽也造过,罪也受过,到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赎罪。芥子啊,听说要是因果不清,下辈子还会继续纠缠,我可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了。”
肖芥子不说话,眼角余光瞥见近旁的何欢和廖飞,他们已经不动了。
因缘既会,有因而来,有缘聚头,结出什么样的果,结出的果能否今世结清,不是她这个外人可以说得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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