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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可怜

陈嘉诗等到黄戊华父母离开后才进到屋子里去，这时是凌晨一点钟，黄戊华面色痛苦又狰狞地躺在床上，他可能也知道自己的痛苦来源，然而他跟陈嘉诗一样，没有足够的胆量反抗父母。

看着他的模样，陈嘉诗又骂了几句活该，接着找个位置坐下，想如果她再见到金芊倩的话要说什么。

其实她从来不恨金芊倩在那个时期消失，一开始是她刚从医院出来太痛苦了，痛得她难以去思考金芊倩的情况，只是想着要去死的话，还是不告诉金芊倩了，免得吓到她。

后来被父母送去会所，真的被人从楼上扔下去，她忽然想，金芊倩一定要快点离开，不然的话，黄家会不会因为她的不配合，去找金芊倩的麻烦呢？

好在金芊倩已经活了下来，虽然可能活得不算太好，但能从黄家手下活着，总比她死得痛苦又被污蔑要强。

陈嘉诗正想得纠结呢，忽然听见黄戊华开口：“我知道你在，你是不是来报复我的？”

听他说完，陈嘉诗吓了跳，猛地看过去，她都准备喊林千诺过来了，结果一转头，发现黄戊华根本没在看她，于是疑惑地歪歪头，思索一会儿，起身躲去角落里，果然黄戊华没反应。

所以刚才黄戊华不是看见了她，而是在跟自己的幻觉说话。

随后黄戊华站起来，在房间里对着空气大喊：“就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吧？你恨我，就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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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酒店隔音好，别人肯定以为这杀人了。

陈嘉诗冲黄戊华吐舌头：“略略略，气死你！”

看不见陈嘉诗的黄戊华继续说：“你是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卢青青吧？呵，怪你自己蠢！以为怀上孩子就能当黄家少奶奶！而且，是你自己命不好打胎死了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之后黄戊华在房间里对着各个方向说不同的话，他也不算蠢，知道让他怀孕的应该是那些曾经因他而死的女孩子，他说一个名字陈嘉诗就数一次手指，最后点出来十几个。

命案不算陈嘉诗有三个，两个是怀孕了想找黄戊华负责结果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怀孕就等于过鬼门关，女性死亡并不奇怪。

还有一个是刚出学校的演员，被经纪人送去了酒局，因为长得漂亮就被人灌了迷药送给黄戊华，结果这女孩子有很严重的迷药成分过敏反应，把人送到房间后没十分钟就断气了。

这时候要是有人发现及时把她送去医院还能活，结果那些人把她丢在房间里就走了，黄戊华跟朋友来了之后看到她二话不说就上床了，做到一半才发现女孩儿好像没呼吸。

当时黄戊华这些人的反应不是去救人，而是责怪经纪人不懂事，居然送了个死的来！

陈嘉诗听着都火大，恨不得直接过去哐哐给黄戊华两拳。

说到最后，黄戊华还是没提到陈嘉诗的名字，或许在他眼里，十六岁就因为他被毁了一生的陈嘉诗，连印象都不配有吧。

黄戊华忽然安静下来，他垂着头站立一会儿，突然猛地跪下给无人的地方磕头，一个劲说自己错了，求放过自己，他真的不想再怀孕了，他不想当女人……

从他的话可以听出来，他根本不觉得错了，他只是害怕。

果然，其实每个男人都知道女性在这个社会要面对什么，对黄戊华这样的人来说，变成女性是最可怕的事情，他明确知道自己如果成为女性要面对什么样的世界，到了这个境地，宁可跪地求饶，都不想真的被人当成女人对待。

他明白自己玩弄的那些女孩子在面对如何的世界，并且享受它，直到自己也直面这样的恐惧。

陈嘉诗悄然来到黄戊华身前，把手伸向了他的脖子，她死后从没亲手杀过人，但此刻，她想拧断黄戊华的脖子。

就在她快把手握紧的时刻，林千诺忽然出现在房间内，伸手拉住了陈嘉诗，直接把她拖到阳台外面。

“你……不怕被看见吗？”陈嘉诗都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拖出来了。

林千诺举起一张黄符：“我用了隐身符，你刚才想做什么？”

于是，陈嘉诗把自己刚才看见的事情告诉林千诺：“我太生气了，那么多人，我连名字都没记全，死了的女孩子，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或许都没有足够的怨念支撑她们的灵魂来找黄戊华报仇……”

尤其是死在了迷药之下的女孩儿，她可能对一切都很恍惚，积累不了怨念，鬼差到来就会把她带走，来生说不定依旧要承受同样的苦难。

林千诺长叹一口气：“可是，陈嘉诗，他如果不明不白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那会是悬案，但他自杀的话，我就有理由让人挖掘他的死因，从而才能把他怀孕生子的事情公布出去，就当是为了报仇，忍一忍吧。”

这一晚林千诺也忙，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陈嘉诗，只是叮嘱陈嘉诗，接下来别再冲动了，黄戊华现在的精神状态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他很快就会被自己的幻觉逼上绝路。

她预料会在近期，可没想到就在当晚。

林千诺楼下看人谋杀，完了就被陈嘉诗通知黄戊华好像要出门，不过他选择走到了楼上。

酒店真正的天台其实很小，因为顶楼一半被做成了空中花园，另外一半的建筑屋顶才算是真正的天台，黄戊华在空中花园里走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爬到了酒店最高处。

陈嘉诗在后面跟着他，林千诺等确定了江婉琳绝对会死透才上楼，时间是凌晨两点半，黄戊华走到了天台边，在低头往楼下看。

临城作为开放城市之一，自身繁华不必说，灯红酒绿，迷人眼，夜晚灯火通明，喧闹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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