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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玉州城的时候,李坏才终于想起来,要换一辆宽敞些的马车,刚开口还没说完一句话,慕容晴便目不转定地看着话说一半的李坏,拉着明月的小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若有若无地瞄着这边的李坏。
站在身侧的慕容林则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把瓜子,边磕着,小眼神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
过了半晌,慕容晴才开口问道:“怎么,你是觉得咱们马车不够坐人了吗?还是想着还有谁进来?”
李坏有些尴尬地瞄了一眼紧紧盯着自己的慕容晴,耳边不断传来慕容林那讨厌的嗑瓜子声音,微微咳嗽了下,说道:“当然不是了,不过这天越来越冷了,我不是想着换辆带炉子的马车,也好给你们暖暖身子吗?再说了,这寒冬腊九的,总把小林子和老白扔在外面,我心甚是难安呐!”一脸义正言辞地模样,看得一旁的慕容林都一阵恶寒。
李子有些纳闷地看了一眼李坏,正准备询问,李坏却一巴掌拍向李子的脑袋,恶狠狠地说道:“闭嘴!”
幸好出门就带了貂帽,否则自己的后脑勺又要受苦了,李子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头顶上的貂帽,不再去触李坏的眉头,耷拉着脑袋,便靠着老白的身侧走去,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没有自己呢?
“老夫不冷。”老白则是轻飘飘地扔下这么一句之后,便率先走向前方,不想搭理李坏。
慕容晴顿时冷哼一声,只留给李坏两个婀娜的背影,便拉着明月走了出去。
“咔”,又是一道嗑瓜子的声音,李坏伸手抓过慕容林手里的瓜子,没好气地说道:“你真当老子想换辆马车啊?那小马车里待着,不知道多舒心呢,还不是想着每次与你小子说话,都得爬出车厢。”
慕容林白了一眼李坏,右手伸向腰间,瞬间就又摸一把瓜子,收起那张幸灾乐祸的笑脸,说道:“游鹰消息,丁青跑了,不过死没死就不知道了。”
李坏无所谓地回道:“能杀他我倒是不介意,杀不了也没什么关系。”
慕容林狐疑地看着李坏,脸上挂着不信的神情,“我怎么就不信你真的就这般大度?这小子这样明目张胆地想来杀你,再加上他的身份,你会这么好心放过他?这可不是你一贯作风。”
李坏呵呵一笑,“从他手里那私自带来的八百黑甲重骑行事就能看出来,常玉林只是一道命令下来,那八百骑,连招呼都不打就领军回了江南道大营,说明这下子这一趟除了是自作主张之外,也能看得出丁青在江南道军士中的地位,若是那八百黑甲重骑敢冲城来救他,那我倒是不介意当场就砍了他,不过现在嘛,以他疯疯癫癫的性格,我倒觉得这小子将来指不定会有什么作用,能有这么一只疯狗待在南边,你说是不是比一名能抵十万的名将好?”
慕容林想了想,半晌才回过神来,说道:“你把这小子当搅屎棍?”
李坏顿时哈哈一笑,拍着慕容林的肩膀笑道:“还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肚子里有墨水,这话连想都不想都能直接脱口而出。”
一手拍去李坏放在自己肩膀处的爪子,慕容林不以为耻,反而是相当得意地说道:“本公子最烦那些说话晦涩难懂的酸口书生,不过小坏啊,这只疯狗能愿意当那搅屎棍吗?”
“这小子是实打实的疯狗不错,但江南道作为镇压南朝诸洲,放下了十五万大军,不就是为了防止南朝那群不安好心的亡国余孽吗?可这小子身为江南道游击将军,不去南边撒撒疯劲,偏偏成天冲着北地叫唤,无非就是迫不及待地迫不及待地想证明自己的本事,但只要北地一直保持着二十万的充足兵力,南朝就借不到北庭南下这股东风复国,丁青便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江南道,做一条人尽皆知的疯狗,而不是丁将军,所以他才敢来这里,只要我一死,再等李廷死后,李家大骑就会自然而然地分崩析离,或者是李廷直接挥师南下,那样一来,大炎又变几十年前各国乱战的景象,他丁青不就能趁势而起,做一回驰骋沙场的丁将军了?”李坏滔滔不绝地说道。
慕容林呵呵一声,接着李坏的话语便说道:“可这小子不知道你的武功底子,这回倒是吃了个闷亏,如此一来,丁青哪里都走不通,这一把得罪了北地的武王府不说,顺带着把自己岳父大人都给算计了一道,想来京城那边,赵靖估计是不大想看常玉林的折子了,看来江南道常大将军的京城一行,恐怕是不得安稳咯。”
李坏将手中的瓜子,倒回慕容林的手中,这些个零嘴,他一向是不大喜欢的,除非是看热闹还能磕一嗑,说道:“所以这小子现在是哪一面都不讨好,可以他的性子,肯定是不会甘心的,只要送他一个小小的机会,这小子指定是会牢牢抓住,就是这个机会,不知道谁给他了,但我可以肯定,给他机会的人,绝对比我更想让他在南面当一把搅屎棍,呵呵,只要他想要,那这搅屎棍就是不当,也得咬牙做下去。”
慕容林冲着李坏竖起一个大拇指,揶揄道:“听说北洲总说‘宁惹小王爷,莫招陈宝儿’我看这话倒是不对,咱们陈大小姐最多就是毒打一顿,你小子是背地里憋着不少坏呢,我敢肯定赵峥那事儿,指定就是你蹿撵着宝儿干的。”
李坏白了一眼慕容林,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什么,我要是不收拾他这一顿,那他要是能走出北洲城,都算他命大。”
“也是,以王爷的脾气,赵峥能从北洲城出来,还真是沾了他赵家老爷子的光了。”慕容跟着附和一句,又呵呵笑道:“小坏,当年王爷把常玉林那柄赵靖御赐的‘定南刀’给拍飞了,你说这一回进京,要是常玉林在京城,王爷会不会再提一把当年的威风?”
摇了摇脑袋,说道:“不会的,常云林这一次进京,除了赵靖的诏书之外,想来应该就是准备接过兵部尚书的职位了,我爹就是再小心眼,也是懂得卖这位在江南道手握重权,又即将掌管大炎兵部的常大将军几分薄面的,再说当年是因为京城那桩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这次的宗藩入京,可没什么能闹得起来的由头,不过你都说他要是能在京城个前提了,我估摸着,常玉林这会儿应该是在准备着偌大的家当,毕竟比起进京,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慕容林听到当年的京城事件,嘴里便不再磕着瓜子,而是犹豫了一会,才说道:“小坏,这些年我调动了不少人手,查到了些关于当年京城之事的,虽然线索很是模糊,都是指向当年赵齐的那桩事情,你可知道?”
对于慕容林这未来游鹰的掌门人,李坏并不觉得他查这些事情有什么奇怪的,说道:“出北洲前,我爹跟我说过不少关于当年赵齐那桩事情,但对于当年赵齐回京之后,京城爆发的那场冲突,我爹也并没有细说,我也去问过南叔,南叔说都是这几家的常年恩怨纠葛而已,其他的就不再言语了,起初我还以为与我娘有什么关系,不过现在想想,当年我爹京城下的那两万白羽轻骑,并没有抽刀,我便觉得与我娘没什么关系,不过与京城里的那个女人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慕容林点了点头,问道:“可要我接着查下去?”
李坏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用了,我爹既然告诉我一些,以后也肯定会与我说的,我们没什么必要再查下去了。”
慕容林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李坏,便接着磕起了瓜子,突然又贼眉鼠眼地看了眼外面,低声说道:“你跟我说说,你这想换辆马车,可是要接什么人进来?你放心,我肯定不与晴儿说。”
看着慕容林信誓旦旦的模样,李坏顿时哭笑不得地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除了这马车着实是有点拥挤之外,我确实是想接一个人的,不过我不大确定她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慕容林好奇地问道:“谁呀?能劳您大驾,这般兴师动众地去请,还连来不来都不确定,不卖你面子?还是连你都怕他?”
李坏笑着说道:“呵呵,还能有谁,就是小时候你总追着她屁股后头,嚷嚷着长大要娶她的那位了。”
慕容林这才恍然大悟,随即便笑道:“原来是她呀,算算也好几年不见了。”笑着的慕容林,突然神情低落地接着说道:“小坏,这些年,她过得很不好。”
李坏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嗯,我知道,都是身不由己。”
神情低落的慕容林突然又笑了出来,拍了拍李坏的肩膀说道:“这一次我帮你,她不走,我就让游鹰把她家烧了,再给绑回去!”
李坏闻言哈哈大笑:“绑回去给你做媳妇啊?小林子啊,我这杀人放火的事好几年没做了,但你要是真敢,我就陪你这一回哈哈!”说完便大步走向门外。
慕容林笑呵呵地看着李坏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礼貌,也不叫声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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