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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今生隔着凌乱漂动的衣裳与她的担忧的目光相撞。
湖面平静那刻,脚步也在岸边停了下来,隔着水,隐隐约约听见对话声。
“竹子怎么倒了?”
“师兄,这是不是你方才砍的柴?”
倒地的竹子旁躺着一根粗柴。
“是啊,算是最粗的一根了,我还准备带回去削根棍杖,这样每次修炼完浑身酸痛不用用剑支撑我下山了,剑鞘都给我磨坏了。”
程今生浑身无力,正一点点往下沉,而她始终不愿放开他的手,随他一同沉去令她感到恐惧又充满绝望之气的湖底。
周身的寒冷与强烈的窒息压迫着楚若颜,越往深处去湖底越黑,她屏着气,心跳因为紧张害怕而疯狂跳动,两手死死抓住他,胳膊被扯得生疼也未卸半点力。
岸上话语声离楚若颜越来越远。
“……这柴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兴许是今日开阵灵气不稳,震来了。”
“之前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说明你这是根灵棍。”
“灵棍吗?”
这名弟子拾起柴在手中打量,他又瞧了眼不正常倾倒的竹。
几个人走到湖边往下望,热烈的阳光将湖面照得宛如一面镜子,反射来的阳光刺眼,不透湖水。
血珠没有窜出水面杀人,而是在水里游走,杀了几条鱼,宣泄无处释放的杀意。
在水中待得太久,楚若颜意识开始涣散,而程今生目光也淡下,她盯住他即将张开的唇,瞬时,她扑向他,唇准确无误贴上他的唇。
程今生意外没推开她,半阖眼睫,环住她的腰,摁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紧紧吻住他。
毒素从心口涌起,他生生咽下那口血,随她渡给他的半口气一同滑入喉咙。
与此同时,南华宗的弟子并没有离开的想法,他们还在对湖底观望,甚至抬指控剑刺入湖中,在水里搅动。
他们一寸寸往下沉着,怀中的人身体软了下去,若不是他抱着她,那双唇早已脱离,失去意识。
南华宗弟子在搅浑的水中没发现异样,他们沉得太低,收剑时,几柄剑上都插着死鱼。
“算了……没什么事,走吧。”
“师兄,今晚可以加餐吃鱼了。”
声音渐行渐远,他们离开了。
楚若颜整个人松懈下来,气再屏不住,游动的湖水就好似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世界陷入朦胧,忽然间,她像被人拽了把,无数的气渡到她嘴中,有人为她顶起那座窒息的重山。
杀完鱼,沾完血的珠归来,在冰冷的湖中,它们变得温暖如春,拖起他们的身体送到湖边。
吸到氧气的楚若颜,跪在地上猛烈咳嗽,几乎将肺都咳了出来。
程今生把她送上岸,才费力的从湖中起身,坐在她身边。
楚若颜一身湿漉漉,才缓过气来,眼泪模糊的视线就见身旁之人,猛咳一声,喷出一道血雾。
鲜血侵占她的目光,程今生坐在一边毒素又往脸上攀爬了些,他痛苦捂着胸口,许是咳得那一下吓到她了,她怔住半天没有反应。
他扬起头来,后脑勺抵在土坡上,吞了一口血,然而这口还未压下,又续有一股血涌上,他紧抿着唇,难受蹙着眉,吞不下含不住的血,跟着胸腔起伏不定,硬憋着的咳嗽,顺着嘴角流淌,滑至耳垂,染上碧色耳坠。
温热的血,滑过脖颈,流过滚动的喉结,染红白色内衫。
竹叶摇晃的光影下,他依旧平静望着那片蔚蓝的天。
楚若颜爬到他身边,注视他惨白的面色,不断涌出的血,睫毛颤了颤,抬起手不知所措用袖口为他沾去血。
积在眼中的泪终是顺着脸颊淌下。
程今生侧过头去躲她的手,声音沙哑道:“脏。”
楚若颜怔了下,手僵住,看着自己湿漉的袖子,默默收了回来。
程今生余光瞥见她失落的目光,继而解释道:“我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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