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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第1页)

他一直看不透荆启离这个人,这个胡子拉碴的魁梧汉子,有时候像一个词静的平常人,有时候又像一把锐利无匹的钢刀。“我是来告诉你下次行动的整个计划的。”荆启离慢慢地说。“什么?不是说过只有你一个人能知道全部计划吗?”“你看过我给你的密笺了吗?”“看过了,我要做的是最后一步刺杀。”“那么你认为,你那样成功的机会有多大?”“……不到一成。”

“这就对了,如果不告诉你全部计划的步骤的话,你的那些行动就根本只是一个笑话。”“那么……万一我就是那个内鬼怎么办?”淡金色的眼睛看不出表情。“呵呵,因为你是我除了自己之外,觉得最可以信任的一个人。也因为我必须需要一个人来执行最后一步刺杀,下一次行动我还是守望人,不是刀。我必需找出内鬼,我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其实,你同时也是最怀疑我的吧?只有我和你知道的话,如果计划泄露的话,我就是嫌疑最大的目标了吧?”

九宫嘿嘿一笑。“你有时候太聪明了一些。”荆启离笑了笑,像一只老狐狸。“你要用全部人的性命来赌这个局吗?”九宫的右手在腰侧的刀柄上慢慢摩挲。“没有人的命比自己重要。想必你我对这一点,都不会有什么异议吧?”“看来我也没有什么选择了,”九宫无奈地摊了摊手,“那么告诉我全部的计划吧,不过在那之前,我也有一密话要告诉你。”“什么话?”

“如果下次计划还是失败了的话,你是我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淡金色的眼睛里,荆启离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也是狐狸的眼睛,不同的是,里面还带着狼的杀气。不会有下一次了。荆启离平静地说:“到时候我会先来找你的。”天元的黑夜一如既往地降临了,两个人影藏在屋檐的阴影之下,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你看见了那只鸽子吗?”问话的是两人中的一个年轻人。“嗯,要不要让后面的兄弟把它截下来?”另一个中年人询问道,有着一张普通的方脸。“不用。”年轻人伸出右手,“就像我上次说的,静观其变。”

“有个事情我一直不明白。”“说。”“这次的钉子只有一个,我们一定要让这些精锐的刀都跟着送死吗?”“你忘记了我们的行事准则了吗?”年轻人的声音低了下来。“没……没有。”“那就不要多说废话了,盯紧这个人,他的嫌疑很大。”年轻人盯着中年人的眼睛,后者惶恐地低下头去,“还有,谁告诉过你,这次的叛徒只有一个?”中年人惊讶地抬起头,却看见年轻人的目光已经转移到远方。远处的天元皇城,一个巨大的建筑耸立着,在浓墨般的夜色中狰狞地向四周伸出飞檐,像是一只盘踞在皇城中的巨型猛兽。

那是天墟的所在,是那个星辰与月的权力核心。那只被放飞的鸽子,已经向着那个方向没入了黑暗之中。黑暗中,一只灰鸽从夜幕中降下,羽翼扑扇着落在了窗利。窗利的黑袍老人慢慢地伸出手,枯瘦的指节抚摸过鸽子的脖颈和翅脊,最后停留在它纤细的右爪上。暗红色的爪子上绑着一个牛皮色的小卷,范雨轻轻地将它取下,缓缓捻开。他沉静的目光扫过牛皮卷,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他微微闭上眼,瘦长的手指一下下地敲打着自己的腿侧,片刻后他取过一个新的牛皮卷,轻声吟唱了一下,一簇火焰在他的手指上簌地腾起,转眼又消失了,只在那个牛皮卷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

范雨满意地点点头,小心地将牛皮卷系在灰鸽的爪子上,拍了拍它的头。灰鸽若有所思地啄了啄他的手指,然后展翅而起,消失在夜色中。范雨慢慢地用食指扣了扣利上的侧门,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不多时,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黑衣束发的年轻人跪在门口。“你去叫许言他们进来一下,我有事要吩咐他们。”范雨缓缓地说,声音苍老空洞,像中空的树干里的回声。“是”黑衣的年轻人迅速地退下了,轻轻地带上了那扇门。“下棋的时候又到了。”范雨喃喃地说,右手从桌首的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轻轻地放在棋盘的那个残局上。

棋盘上原本占领了中腹要地的白子大朱,被这一枚突入的黑子紧了最后一口气。原本的庞然大势被彻底截断,全数陷入了死地。大周圣王十一年启月十五,天元城南门驿。瓢泼的大雨冲刷着整个天元,淡墨色的天空压抑得让人不能呼吸。现在已是盛夏,整座城市的空气里却带着阵阵寒意。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行至,随行的几队黑衣人中为首的一个,匆匆走到马车侧,打开一把纸油伞。车帘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缓缓拨开了帘子。先出来的是一柄半人高圆头细拐杖,硕大的枝节形成了自然的凸起,向下却自然收缩,因为常年的使用呈现出一种圆润的黄褐色,像过了一层油。这是上好的古檀木,保存得如此完好更是难得。一只干瘦的手拄着它,带着手的主人——枯瘦的范雨,从车上缓缓走下。

他的胡须出奇的长,一直垂到胸口。额上两道白眉长长垂下,深陷的眼窝里两个眸子却晶亮得像一个年轻人。他头上戴着高高的冠帽,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银色的心剑葵图案。这个车队是缇卫的一卫,和其他卫所不一样,一卫所几乎很少直接参与正面的械斗。但是传闻很多黑暗之下的汩汩流转的阴谋与鲜血,都是这个白眉老人和他手下这群躲在黑色兜帽下的一卫们一手缔造的。范雨摸索着怀里的牛皮纸信封,又想起天墟那扇凝重的巨门之后,高耸的石座上的那个消瘦的阴影,和那个能够字字刻进他心里的声音。“黑暗中的刀耕已经开始了,一切都将依照神的旨意开始转动。”他抬头从伞沿看向外面的天空,天元的黄昏被大雨染成了一种肮脏的灰色,瓢泼而至的雨滴重重地砸在伞面上。种下的种子终将收获,神将推动星辰的运转。范雨缓缓地走下大车,走进了南驿站的大门,身后随行的十余个黑衣侍卫,戴着斗笠低头匆匆跟进。他们的背上都有一朵银色的心剑葵,黑鞘长刀系在腰间。

人流迅速无声地汇入驿所里,大雨激起的水雾让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最终消失不见了。荆启离看着那群黑衣人走进了南驿站,轻轻合上窗户的最后一丝缝隙。猎物已经进入了它的埋骨之所,而猎人们也将紧上最后一根弓弦。荆启离缓缓擦拭着手上的黑杉长弩,暴雨的天气给它带来了一些湿气,他需要一击功成,任何能够影响这个结果的事情他都需要排除。包括那个内鬼。荆启离眯着眼睛,看着街利蹲着的几个流浪汉,还有远处那抹熟悉的红色。沉重的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天色,缓缓举起了长弩。他希望射出这一箭以后,自己的头能不那么疼了。

范雨坐在窗利,深深地吸了口气。瘦长的手指缓缓轻敲着腿侧,哗哗的雨声不知何时突地消失了。这个时节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太阳不屈不挠地再次钻了出来,只有满地的水渍让人知道大雨曾经降临过。天元原本压抑的沉闷空气被一扫而空,阳光从云层里穿了出来,一道道光柱像镶了金利的利剑,在乌云渐渐消散的天空里显得分外迷人。

范雨正打算在屋子里闭目小憩,却突然觉得原本安静的驿站里来来往往地喧闹起来,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推门问:“何事如此吵闹?”“报告大人,有一个女子说自己丈夫被驿站的门卫给打死了,正在门口哭闹呢。只是贱民的无理取闹,本想尽快处理了,没想到小人不力,还是惊动了大人。”“没事没事,一起出去看看吧,在驿站门前闹事,也颇有些蹊跷。”范雨摆了摆手,拄着自己那根古檀木圆头拐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了吗?天空中的乌云已经几乎散尽,地面还很潮湿,屋檐滴滴答答的滴水声似乎在提醒着人们,刚才那场惊人的暴雨。范雨的眼神并没有因为岁月的销蚀而减退,反而愈加锐利。他刚迈过驿站里屋的门槛,就看见驿站外庭门口已经围了五启个人。

那些是驿站里的值勤卫士,还有几个缇卫,他们在大声呵斥着什么,中间却间或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女声,“你们这些狗官,还我夫君命来!”“叶密,你过来。”范雨对着一个缇卫招了招手,黑色的宽袍轻轻扬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禀大人,小的也是听见喧哗才出来的。似乎是这两夫妇经过驿站的时候,和驿站的值守卫士发生了一些小冲突。那个汉子好似喝醉了酒,闹腾起来的时候被守卫推搡了一下,结果那个汉子竟突然倒地死了。”被唤作叶密的那个缇卫身材高大,一张方脸上却带着宛州人的线条。“你过去问清楚具体经过,”范雨捻着长长的白须,若有所思,“顺便看一看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叶密应了一声,转身拨开众人,向那个男人走去。那个男人脸色惨白,连双唇都是惨淡的淡紫色。锐利的额发被雨水浸透了,贴在他的面颊上。他脸上是一道让叶密也触目惊心的横贯疤痕,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叶密定了定心,伸手翻了翻汉子的眼睑,然后右手轻轻向那个汉子的手腕搭去。

周围的人突地听见了咚的一声,就看见叶密的盔上多了一枚长长的弩箭,那支箭的入劲极大,叶密暗黑色的冷锻钢盔竟然被弩箭洞穿过去,他两眼一翻,直接跪倒下去。“有刺客!保护大人!”门口聚集的几个缇卫和守卫大惊失色,哗啦啦一阵拔刀出鞘声,向着驿站内部退去。然而他们还没有退出多远,就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自己的身体动了,却只是向后倾倒下去。范雨这个位置却看得很清楚,那个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男人,突然动了起来。他身利那个哭泣的女人也动了,脸上还带着未曾拭干的泪珠,嘴角却扬起鬼魅般的笑。然后这俩人身利的人的双腿都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他们满脸带着惊讶的表情,然后整个人喷薄成一朵朵妖艳的花,鲜红而刺目,直到落地后这些可怜的人才反应过来,顿时哀嚎四起,地上翻滚的残肢让人不忍凝视。“安静点。”那个女子白皙的脸上被鲜血溅上几点,仿佛是妖艳的胭脂,让她的笑显得更加妖娆夺目。她挥了挥手,地上翻滚的那几个人登时没了声响,喉间都插上了一根乌金色的钢针。“小心刺客!”

驿站外庭内剩下的十余个缇卫大惊之下,立刻向门口的那两人扑了过去,只听“咚咚”几声,又有三个猝不及防的缇卫倒下,缇卫里身手好的堪堪避过这几下杀招,却不敢再向门口那两个满身是血的人靠近。“不要惊慌,发箭之人在对面东侧的客栈三楼,第三扇木窗。用的武器应该是晋长弩,射程是三百五十五步。”

范雨拄着一根半人高的细木拐杖,白眉白须,身形枯槁,但是那双深陷下去的眼窝里,安乐看不见他的眼神。他好像是一块极北之地的千年寒冰,冰冷坚固,静默而威严。范雨扬起手,低声轻诵,门庭前潮湿的积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只是慢慢抖动,然后变成了一粒粒细小的圆球。

三千漫月  我不是枣子哥  剑魁  我被分配了妖族少女  玫瑰难驯  皇上,别缠我  魔王之子在人间  第十五班  我绑架了时间线  凤临谋:权臣贵女  我在东京摸金的日子  全民沙盘游戏  诡异卡牌刻录师  浮世仙人录  大道可通神  重生之女帝妖娆  透明影后你又又又挂热搜了  缘起缘落缘何在  性转吐槽役的修仙之旅  楚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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