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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寅似乎不想针对这个问题做过多的讨论,思忖片刻,说道:“李侠的事,我知道的很少,恐怕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回答。”
李侠之死,显然并非今天必须要搞清楚的,事实上,也根本就搞不清楚,所以,与其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不如把焦点定格在花边新闻上,对林海来说,这才是当务之急。
这样想着,于是微微一笑:“好吧,那就还是言归正传,既然消息是你放出去的,那你又是从何而知的呢?总不至于是凭空编造的吧?”
王寅苦笑着道:“我可没那么丰富的想象力,那些故事都是蒋局面授机宜,我只负责通过合适的渠道发布出去。”
“合适的渠道……难道不是你自己说出去嘛?”林海好奇的问。
王寅摇头:“当然不是啊,我是政治部主任,怎么能背后散布领导的小道消息呢,那也太有失身份了,我有自己的渠道和办法。当年李大人在的时候,蒋局就经常用这个办法来控制舆论导向,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却简单有效,效果也非常好。关键是比较隐蔽,这是我主动承认了,否则,就算有人告诉你,消息是从公安局内部泄露出去的,你也很难查出到底是从哪个人嘴里说出去的。”
林海皱着眉头:“这么高明?”
“要是连这点反侦察能力都不具备,那我们岂不是白当了好几十年警察了呀。”王寅说道。
也对!说起来,这可是人家的专业,还真别小觑。林海默默的想。
“那蒋宏又是从何而知呢?难道他的想象力很丰富!?”他笑着道:“别怪我刨根问底,对我来说,源头很重要,只有搞清楚了源头何在,我才能有针对性的做出反击。”
王寅却摇了摇头:“实在抱歉,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你,蒋局没说,我也没多问,但据我估计吧,很可能与东辽方面有关,毕竟,这些内容,抚川的人就算想编,也很难编出来。”
林海点了点头,沉吟不语。
王寅则试探着道:“据我所知,这件事已经被压下去了,前天,我在全局干部会议上还重点提了下,如果发现任何人传播谣言,一律停职审查,绝不姑息。”
“这也是蒋宏授意的?”
“当然,必须是在他的授意之下啊。我虽然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但一举一动也在监控之下,这么说吧,在他多年的经营下,抚川市局几乎是铁板一块了,任何人的任何言论,都逃不过他的法眼。”王寅说道:“说实话,在摆弄人的方面,蒋局确实有两下子,恩威并施,刚柔相济,堪称高手中的高手。你觉得王大伟算是个人才吧,可他是在脱离蒋局控制后,才斗得有来有往,当年他在市局的时候,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只能老老实实的被踩在脚下摩擦。”
林海皱着眉头问道:“可按照你刚才所说,蒋宏此举是为了把我搞下去,但现在看来,好像并没实现既定目标呀,怎么突然就偃旗息鼓了呢?”
王寅淡淡一笑:“桃色新闻这种事,只是便于传播和制造舆论优势,但想单凭绯闻搞掉常务副市长,显然是不大可能的,尤其是这个绯闻还涉及到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如果控制不好火候,非但不能起作用,反而会惹火烧身的。蒋局是这方面高手,尺度和分寸都拿捏的非常精准到位,按照以往的经验来判断,这只不过是个开胃菜而已,真正的大餐,还没到上的时候呢,之所以要戛然而止,要么是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要么是……从你或者李书记那里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所以就判定取得了阶段性成果,自然就偃旗息鼓了。”
林海笑着道:“要这么说的话,那就是李书记和他之间……”
“不可能的,他再嚣张,也不至于敢公开和市委书记叫板,那可真是活腻了,就此事而言,他们俩之间绝对不会有任何交流,大概率是心照不宣吧,其实,李书记让蒋局马上出院,并负责协调青州方面查办交通肇事案,就等于是在释放和解的信号,蒋局接到信号,自然见好就收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的。”
林海思忖片刻,又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以我的观察,蒋宏更信任崔勇吧?”
“是的,不仅信任,而且还非常倚重,毕竟,崔勇的业务能力很强悍,这么多年,抚川的社会治安和刑事案件侦破率,都在全省名列前茅,崔勇功不可没。蒋宏要想当好这个公安局长,就必须有崔勇这样的左膀右臂。”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把这个任务交给崔勇呢?如果交给崔勇,我就算找到你也没用啊。”林海问。
王寅思忖片刻,正色说道:“或许是我太善于伪装了吧!说到信任,除了崔勇之外,就得是我了。”
林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王寅则不慌不忙的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出卖蒋宏呢?”
林海想了想:“我本来想问的,但后来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为什么?”
“我不是老师,你也不是学生,知其然就足够了,没必要知其所以然。既然我们彼此把对方视为好朋友,那就按照好朋友的方式相处下去就可以了,如果你对我有信心,我就是退路,假若你对我失去了信心,那随时可以再换条退路,所以,话不在多,也不在于聊得多么透彻,说到最后,还是要看彼此的价值何在,我说得有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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