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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洲沉下眼,捏了一根白针,画阵,白针穿透阵心而后消失不见,稍片刻后,那人带着古怪笑意的声音再度响起:“哟,守着小阁主一夜未睡呢?”
她似乎等着虞洲,等了很久。
虞洲只问:“……你做了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我做了什么?”那人思量再三,语气婉转拿腔作调,“哦,小阁主中毒昏迷了?呀呀呀,这就跟我没关系了。”
她抚着脸颊边的红痕,那是白针擦出的轻细伤口,她知道虞洲不信,唱戏似的叫着冤枉:“虞姑娘怎么什么都怪罪于我,要知道,想取她性命的不止我一人。”
与之掰扯不清。
虞洲在思考杀意。
“她不会死的,”对方沉默良久,头一次用这样的语调说话,而后抬手用灵力修复脸上伤口,“至少此时。”
她轻讽笑出声来:“你不是有感觉吗?”
***
苦读一夜的胡凭再来的时候,神情轻松,鬓边银发在闪烁。他叫众人在外头等,偏偏将虞洲关进了戚棠房里,而后问她:“老朽且问,你二人行至此处,可有遇见弥天大雾?”
虞洲眉眼平静:“……有。”
胡凭有些失望,道:“为何不说?”
他能看得出虞洲的隐瞒。
虞洲没说话。
胡凭叹了口气,又问:“你可有不适?”
虞洲眼皮子沉了沉,她一夜未睡,面色十分苍白,喉音在唇间辗转,还是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垂着眼。
胡凭并未介意,只是深深的看着虞洲,重复她曾经的回答,道:“你说了不怨她的。”
老人家语气和态度都很平缓,虞洲一愣,呼吸顿了顿。
胡凭没再追究,只是让虞洲出去,叫外面的人不许进,要直到他出去了才可以进来。
几人在外面等。
酒酒问虞洲:“仙尊叫你做什么?”
虞洲冷漠的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最该问的唐书只是落了几道眸光,却只字未问。
酒酒不满虞洲不答和她轻慢到几乎漠然的姿态,道:“喂!”
唐书看了一眼酒酒,酒酒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了嘴。
没人知道胡凭关上房门后做了什么,窗边偷听的灰奴什么也没听见。
只是约三炷香时间,出来后的胡凭沾染满身药香,混合着极淡的血腥气,遥遥望了眼碧空如洗,单手撑着腰,伸着懒腰道:“……人老了啊。”
他说人老了。
他胡须、头发斑白,可分明是元婴期的修为,怎么也不至于如此疲态。
从那年,从扶春落成后起就渐趋于疲态,修为不再精进。似乎是命中注定,于是他一头抛弃修为增进,学起医道,尝百草、炼百药,专挑将死之人施以援针,救得过来救活,救不过来就死。
——如今竟已这么多年了。
胡凭对上唐书的眼眸,那双眼眸情绪交错,似有百感交集,疲倦笑了,道:“阿棠无碍,大抵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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