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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五章（第2页）

盼着念着，天大暖后，喻宁的风寒总算好了，可刚过了中伏天，她又出现了下红之症。

喻宁身体亏虚得厉害，最后竟起不来床了。后面慕瑶再来探望，喻宁都是躺着与她叙话。

那日，总算碰上屋子里只有喻宁从娘家带来的丫鬟蔚澄，慕瑶才放心说出心里话，她紧紧握住喻宁的手，含泪说道：“宁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只要振作起来，以后总会再有孩子的。”

喻宁不吭声，只是眼神悲戚，直勾勾地盯着上方。失去了孩子，她固然悲痛，但更多的是她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慕瑶见喻宁没反应，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还有一条路，如果你真的过得不幸福，不如和离吧？”

话音刚落，喻宁侧头瞥向慕瑶，双眸中的惊波骤起，“你说什么？”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还可以选择这条路。

“宁宁，你没听错，我说的就是和离，就是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你痛不欲生的地方。”

一旁的蔚澄也是瞠目结舌，她不知慕瑶怎么会有这么“离经叛道”的思想。按丰国律法，为人妇者当恪守出嫁从夫的礼教，是不能轻谈和离的。换言之，女子即使想和离，也不能自己公然主动提出，那会被冠以“不守妇德”的罪名。所以只要夫家不同意放手，女子至死都休想走出婆家的大门。

话说丰国建国时，太祖项岩希望营造开明的社会风气，极大提高了女子的地位。当时女子不仅婚配自由，还有一定财产继承的权利。只是玉玺传了两代后，丰玄宗项非信奉男尊女卑的风气有利于社会稳定，于是便出台了一系列措施，如今丰国律法里男女间不平等的条款都是玄宗项非修改订立下的。

慕瑶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番话来，尽管她曾经见喻宁苦着自己的时候也有过这种念头，但那想法只是转瞬即逝。而在今天，慕瑶仿佛没了退路，她无比确信如果再不把喻宁从火坑里解救出来，那么她就要失去这个姐妹了。

“孙府不会同意的，孙财也不会放过我的。”喻宁心底泛起的涟漪重新平静，那一瞬间，希冀的眼神也再度古井无波。

“不试试怎么知道？慕瑶的眼神坚定如炬，”宁宁，你只管告诉我，你要不要和离？剩下的都交由我来办。”

话音刚落，蔚澄心中大喜，“慕瑶小姐，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可以帮助我家小姐和离？”蔚澄对喻宁最为忠心，喻宁的悲惨遭遇她也都看在眼里，此刻听慕瑶说可以帮着自己家的小姐脱离苦海，她当然希望慕瑶说的那一切都能成真。

喻宁冲着蔚澄哑着嗓子道：“傻丫头，瑶瑶是为了宽慰我才那么说的，你还真相信啊？”

喻宁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蔚澄刚刚燃起的希望。

林慕瑶急着解释：“宁宁，这么大的事，我岂能骗你？即使我不能帮你和离，至少我能帮你逃离这个地方。”

慕瑶的底牌就是叶阳晨，她想过：“还有几日七夕就到了，叶阳晨也快来了，只要叶阳晨来了，就可以帮着喻宁逃离西关。喻宁可以跟着叶阳晨回泽清山，而且在那里有叶阳晨照应着，喻宁不仅衣食无忧，也没人能找到她。”

“逃？我真的可以逃吗？”慕瑶的说辞击中了喻宁的心，这个字也曾无数次在她心里徘徊。每当喻宁觉得自己挺不住的时候，就会想逃离孙府，逃离这个让她深恶痛绝的人间地域。可是一个没有和离书的女子，能逃去哪里？先不说被捉回来会落个入狱的下场，就是没被捉回来，自己以后也要过着担惊受怕、隐姓埋名的生活。而一个女子，漂泊在外，生活又将何以为继？即使慕瑶是自己的好姐妹，但自己一旦远在天涯，她也是无法相助自己的。这一连串的问题，喻宁想过无数次，但都觉得进退维谷。

一阵犹疑后，喻宁还是拒绝了慕瑶，她不了解慕瑶的底牌，所以才觉得慕瑶的计划不可行。

慕瑶仍不死心，“宁宁，你再考虑考虑我的话，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再跟我说。要我说，你就是考虑得太多了，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点没有风险的，随心而已，所以无需瞻前顾后的。人生不只有一条路，也许另一条路的风景更好，只是需要你下决心闯一下。闯过去，你就会发现路的尽头是有曙光的。”

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慕瑶见时候也不早了，便站起身道：“宁宁，你保重身体，那我先走了，明日我再来看你。”近日喻宁身心都受到重创，慕瑶每日都会来孙府，哪怕只是瞅上喻宁一眼，至少可以放心。

喻宁身体虚弱，起床是不方便的，便看向丫鬟，“蔚澄，替我送送瑶瑶。”

慕瑶拒绝道：“不用了，我们姐妹之间，何需如此客气？”慕瑶站起身，不舍地离去，当时她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喻宁。

本来说好的，慕瑶翌日还会再去孙府看望喻宁，可偏偏母亲沈云突得痢病，慕瑶便在家里照看了母亲两日。

那天，慕瑶正在伺候母亲服药，丫鬟洛洛敲门进来，“小姐，蔚澄说有急事找您。”

话音一落，慕瑶心头一震，盛药的碗也随之落地摔碎。她有种不好的感觉，如果不是出了大事，蔚澄不会如此急匆匆地赶来。不过慕瑶怎么都不会想到，结果之坏远超她的想象。

慕瑶稍稍回了回神，站起来对着母亲欠身一礼，“母亲，我去看看就回。”

沈云靠坐在床头，轻轻一摆手，虚声道：“快去吧…我这儿有丫鬟伺候就行了。”

慕瑶不敢耽搁，出了屋门直接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进了院门，她见蔚澄神色黯然地站在那里，慕瑶一时怔忡，连忙快步上前，慌着神道：“快说，出了什么事？”

蔚澄双眸红肿着，如泣如诉道：“小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