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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亚瑟走后已经过了五天,而今天是谢桑发现法兰克会在凌晨时分来他房间的第二天。这个秘密,是他前天无意听到了交接的士兵闲聊得来的,今夜他特地做出了早睡的模样,就是想看看法兰克到底为什么每天晚上不睡觉来他的房间。
谢桑本以为法兰克是贼心不死想做采|花大盗,他假装熟睡等待着瓮中捉鳖,为了能看清他法兰克被他当场揭破的神情,他特意留了一盏小夜灯。
当法兰克站在他床边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谢桑感到自己的心脏跳的格外地快,他能听见血液汩汩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在法兰克朝他伸出手,当他的手掌的温度毫无阻隔地传到他冰凉的手臂上时,谢桑几乎下意识屏住呼吸,他僵硬地像是一块木头。
谢桑没有喊。
正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法兰克靠近时僵硬地像一块木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大喊着揭露法兰克的真面目。
事情和他计划中的不一样,他下意识的反应打破了所有的计划,他错过了最佳时期——他应该在法兰克抓住他胳膊时喊出来的,那时候他就能看清楚法兰克的嘴脸。
冰凉的胳膊被放进了温暖的被子里,谢桑焦急地等待着法兰克接下来越界的动作,可是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
在漫长的等待中,谢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法兰克的眼睛,那双眼睛宛如蓝宝石漂亮剔透却棱角分明,一切东西在他眼中仿佛都透彻到毫无遮掩,一眼就能望穿被人的心。
其实,法兰克的眼睛和那些人的眼睛不一样,起码私生子的眼睛就没有他的那样漂亮,掺杂着浮于表面的贪婪和浅薄。
谢桑等待着,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他被放进被子里的手冒了汗,可是法兰克却在没有其他的动作。
就在他等不下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抱歉。
即将睁开的眼眸快速颤动一瞬后闭紧了,额前的碎发帮他遮掩了即将暴露的伪装。
床头小夜灯的亮度减弱了,谢桑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谢桑靠坐在床头,视线落在虚掩的房门外,刻意压低的模糊说话声已经消失,法兰克离开了。谢桑怎么也想不通,他想不通为什么法兰克会在深更半夜潜入他的房间,进来后什么却不做只是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站上一会儿。
其实说是什么都没做到也不太妥当。
谢桑的视线看向中央空调上显示的温度,24度,定时5个小时关,按照谢桑的睡觉作息,刚好是在他醒来前的一小时关闭,到时候房间内的温度会慢慢降低,刚好变成了一个不算高也不算太低的温度,不会让谢桑产生怀疑。
谢桑知道自己睡觉的时候不老实,踢被子丢枕头是常有的事,很多时候睡一觉起来被子和他分别滚在床的对角线两头,早上被冻醒也不是罕见的事,可这几天他却都是一觉睡大天大亮。
谢桑扯了扯嘴角,这算什么,他要夸法兰克一句正人君子吗?
哦不,他不是人,他只是个雌虫。
谢桑一手抓起滑落到腰间的被子,余光瞥到了裸|露在外的手臂,他嘴边嘲讽般的弧度倏忽落了下来,莫名其妙地他将身上的短袖睡衣扯了下来,踩着鞋几步来到衣柜前一把拉开。只见衣柜里好几套长袖睡衣整整齐齐摆着,他将手中的短袖睡衣揉皱了丢进角落,而后扯出一件长袖睡衣套上。
做完这一切,他几步回到了床上,掀起被子上|床睡觉,他用的力气有些大一不小心扯到了手上的伤口。手背上的刺痛传来,谢桑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裹着纱布的右手,他的脑海中忽然浮出了第一次见到法兰克时候的画面。
那是在战线后方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医院,他双腿骨折被高高架起,唯一能动的右手插着针头正在挂水。
他的面前挂着一条简单的花帘布,勉强算是给他隔离出一块狭小的空间,伤员的呻|吟透过帘布闯入他的耳朵里,他大喊大叫满心满眼想要去宴会上送私生子一家去地狱团圆,却被告之这里不是地球。
他说的话没有“人”能懂,他说的地名没有“人”知晓,他从前所有的痕迹仿佛落在地面上的水太阳一照就没了,毫无痕迹。
没有地球,也没有人。
当时的他以为那是一场戏,是他那个该死的渣爹一手策划的想把他逼疯的一场戏,他对着前来查看的医生大吼大叫,挥舞的手在剧痛中扯掉了面前的花帘布。在他不可置信几乎疯癫的眼神中,医生的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说,雄虫阁下,没有谁会为了一场戏牺牲这么多的鲜血和性命。
谢桑不记得当时他都说了什么骂了什么,他只记得他的情绪很激动,他的体内像是装着一个被点了火的煤气罐,当温度达到临界点的那一刻,从体内汹涌而出的愤怒和怨恨就会让他爆体而亡。
瓶瓶罐罐全部打翻,碎玻璃溅起划破了他的脸颊,唯一能活动的右臂随手抓起东西见“人”就扔,一地狼藉中他看见了法兰克。
法兰克掀开营帐,在血污的味道中背着天光朝他而来,宽厚的大掌瞬间制服了他乱动的手臂,锐利的眼眸一扫落在他被针头划出细长伤口的手背。
那天他手背上的伤口是法兰克亲自动手处理的。手上的刺痛缓和,谢桑弯了弯指头,他鼻尖仿佛闻到了碘酒血污潮湿腥气的味道。
谢桑漆黑的眼底扫过些许亮光,他熄灭了床头的小夜灯后扯过被子裹紧了自己。他没有闭眼,他想到了法兰克对他的解释,他说,他没下药,也没有随身携带春|药的习惯。
许久,一声轻嘲在寂静昏暗的房间中响起:“真|他|妈的就是个傻子。”
他有点相信法兰克的话了,他没有下药,毕竟蠢到连这种大好机会都不知道把握的家伙大约是做不出下药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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