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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有个仓库（第1页）

边陲之地民风彪悍，倒也不觉得当街拿刀砍人有什么可怕，顶多是在心底惋惜一声那少年郎年纪轻轻，却要葬身在此了。

可见脑壳果然是憨的，居然敢去挑衅王总旗。

王总旗翻身下马，手持长刀拖曳而行，刀锋在石板路上刮起一道火花。

漫漫黄沙之中，他的脚步沉重异常，声音阴寒得犹如从九幽地府传出一般摄人心魄。

“张小旗，你是老行伍了，我倒想问问你，忤逆上官，桀骜不驯，该当何罪？”

老张望了望狼狈爬起的李牧羽一眼，见他灰头土脸，倒没被伤到，这才心头略松口气。王总旗刚才那一刀极狠，若不是自己见机得快，只怕这孩子的一只手臂已经没了。

只是此刻李牧羽的表情有些呆滞，仿佛难以置信只是因为几句口角，对方竟真的悍然出刀，看上去好似被吓住了。

他叹了口气，刚从关内来的人，自然是不懂关外的规矩，却也难怪他，只能说运道太差。

他朝着王总旗作揖道：“总旗大人，他并非军户，只是征调的伙夫，不懂规矩。还清您网开一面，饶过他这一遭吧。”

前一阵子李牧羽来投奔时，为了隐藏他犯官之子的身份，老张给他编了一个假名，并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征调为民夫。不料此刻，这个身份却成了要命的枷锁。

王总旗来到他的面前三丈距离，口中淡淡道：“边镇哨所，皆以军法管制。伙夫……”

说到这，他露齿一笑，语气中透着冰冷杀意：“也是兵！”

他原本一直是骑在马上，此刻下了马，一旁惊魂未定的李牧羽才发觉对方竟颇为魁梧。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般散发着强大的压力。

面对咄咄逼人的王总旗，老张犹豫了一下，咬着牙道：“大人，我管教无方，自愿让出小旗一职，替他担责。”

众人不由哗然。

这个时代的军户命运极为凄惨，一入军籍，到死都无法脱籍，还没有军饷，唯一的收入便是靠朝廷分配的几分土地出产，面临长官的盘剥与使唤。

不仅如此，他的子子孙孙也要当兵，世世代代重复着悲惨的人生。但若是在军中能混上一官半职，自然另当别论。

西平堡乃是军镇，设一百户所，堡中最大的自然是王百户，编下是两位总旗，每个总旗分编为五个小旗，老张便是这十名小旗之一，手下领着十名士兵。

这便算是军官了，虽然是最基层的一级，但若比起他手下的那十家军户，日子却要强上许多。

而此刻，他竟要以小旗一职，来换得李牧羽的宽大处理，代价不可谓不重。

王总旗望了望仍浑浑噩噩的李牧羽一眼，略有些意外：“你对这个外甥倒是情深义重，只不过……”

他摇了摇头，露出失望的神色。

“军中法度……你当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儿戏吗？”

随着他的一声厉喝，满腔的怒火瞬间转化为滔天凶焰，手中长刀化为匹练，锋芒吞吐不定，将眼前的老者与少年都笼罩其中。

他明摆着是存了杀心，若是老者敢再阻拦，便要将这甥舅两人以军法名义一起斩下。

老张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

只是，望着李牧羽那张与妹妹酷似的脸，他心中不禁暗叹一声。

长得真像啊！

随后他右手一勾，原本插在地上的铁棍便到了手上。

这一刻，原本怯懦胆小的老者就如换了个人一般，一双原本半开半合的眼睛里寒芒如电，原本干瘪的双臂肌肉猛然鼓起，一根铁棍如同出水蛟龙般探出迎向刀光。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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