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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爷爷蹲在门口,手里的旱烟时不时抽上一口,“阿楠,真没考上?”
张汝楠半起身拿起凳子上的西瓜,“真没。”这西瓜是地里捡得,里面的瓜瓤泛白。
“爷爷,我去做饭了。”
张汝楠的妈妈是张家口数一数二的美人,年轻时听信了男人的甜言蜜语未婚先育,男人转头就把她甩了,她只能抱着孩子回家。
张汝楠的妈妈回到张家口两年,习惯了大城市的她还是无法忍受在农村每天种地,一天深夜把孩子撇给老人家就偷偷走了。
张家口是中原一个非常偏僻贫穷的村庄,很多知青下乡都不愿来这儿。
张汝楠在毛坯房里烧火做饭,兜里揣着一张录取通知书。
今天早上是高考录取的最后几天,村里好多孩子都去镇上邮箱里看看自己是否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张汝楠家徒四壁只能大清早徒步去,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晌午了,她在邮箱里翻翻找找。
张汝楠三个大字映入她的眼帘,她伸手取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奔波了一晌午的张汝楠激动的跑在田野里,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18岁的少女在路上幻想自己的大学生活,她会穿上奶奶新做的衣裳去大学里,然后挣很多的钱,再然后带爷爷奶奶离开这儿,去看看妈妈一直向往的大城市是什么样子。
她有些像书中写的范进中举,一路上一会哭一会笑。
“姑娘,我们老两口上不来了,能帮帮我们吗?”一位老妇人在坡下喊她。
张汝楠把录取书放进自己兜里,又往里塞了几下。
“来了,婆婆。”
这是一对老人,自己的儿子快30了还是个光棍,每天无所事事。
两位老人在坡下割麦子,现在正值麦子成熟的季节。
张汝楠利落的把一捆一捆麦子抱上去,她站在坡上看两位老人背着十几斤的麦穗艰难上坡,心里泛起阵阵苦楚想要落泪。
她要是去上大学,地里的农活怎么办?
隔壁村的刘婆婆因为夜里下大雨收玉米棒,被挂在墙上数不清的玉米棒砸下来生生闷死的。
那爷爷奶奶呢?
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火光照在阿楠的脸上。
她不能像刘婆婆的儿子,生前没吃上几顿好的死后摆上宴席,看似在孝敬母亲,其实是在为后悔的自己赎罪。
这天家里唯一的灯早早就熄灭了,爷爷躺在床上止不住地叹息,孩子没考上大学这辈子就要留在农村里种地了。
第二天清早阿楠就拿着两把镰刀跟着爷爷下地干活。
“少爷,前面就是张家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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