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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淮想说,不用斩断两家联姻,只需要让这门亲事暂缓就是,等查清谢神悦的身份,确认与敌族没有关联就好。
但没等他开口,上面的君王就再度开口。
“崔卿,两府家事是为私事,朝廷本不应插手,可事关敌族细作,不能不慎重,此事,便也交给你去办。”
沈拓微扯着唇,瞧不出喜怒,只是眼底泛着几分凉意,“记住,两家都是功勋之后,颜面不可丢,就算退婚,也得顺理成章些、”
崔淮愣了下,垂眸凝思,缓缓抬起手臂行礼,“臣,遵旨、”
*
暮色四合,转眼到了晚膳时分。
彩练拎着食盒进门,摆好菜肴,低着头轻声说:“娘子,奴婢今日出门,正好打听到陛下每三日会去一次宝文阁,陛下上次去宝文阁是昨日夜里,下次应是两日后。”
“彩练,你当真厉害,居然这么快就打听清楚了。”
彩练抿唇一笑,神色更加恭谨,“娘子过谦了,只是正巧有相熟的人在紫宸殿当差,便询问了几句,而且陛下常去宝文阁的事情不算秘密。”
虞宁翻出自己的首饰,将一根簪子送给彩练,认真感谢彩练一番,然后思量着自己将要做的事,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不要怕虞宁,一死而已,没什么好怕的,自己做的错事要自己承担,这都是应该的。
夜里,虞宁心思重重,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门开了,彩练端着小香炉进来,“娘子睡不着的话,用些安身香吧。”
“嗯,那就点上吧。”
彩练将冒着青烟的香炉放在床榻边的小桌上,出门前面色犹疑地看了会香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地走了出去。
春夜云雨长,梦里总销魂。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春天了,但这无休无止的梦却一直缠着她。
虞宁想,她这样只敢在梦里做些什么的,是不是就是俗话说的有贼心没贼胆?
想比前两次的难捱,这次,梦里的景拓多了些温情,虽然动作依旧,但耳鬓厮磨间的温情却能勾着她共同沉沦,无法自拔。
一夜过去,虞宁渐渐苏醒。
望着月白色的床帘锦缎,虞宁再一次回到现实。
她揉揉眼睛,一点点清醒过来。
虞宁啊虞宁,你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梦见这种事情,当真是贼心不死啊,哦不,是色心不死。
“啊啊啊啊!”虞宁烦躁地踹了踹被子,抱着锦被在榻上打滚。
罢了,她原谅自己了,谁还没点欲|望呢,只是在梦里回味一下而已,人之常情,她没有错!
更何况她都决心赴死了,这短暂的美梦做一个就少一个了。
转眼两天过去,月上枝头,秋风瑟瑟,寒冷的季节不日将至。
虞宁去往宝文阁的路上起了风,裹挟着冷气的风吹来,比起身上的寒凉,更冷的是她的心。
唉!眼看她即将香消玉减,这天都变得更冷的呢。
虞宁为自己叹气,即便心中舍不得这人世,但她的步子没停,终归还是到了宝文阁门口。
宝文阁中没有光亮,看样子沈拓还没到。
虞宁进了阁中,趴在二楼的窗边等待,短短一刻钟胡思乱想了许多。
好奇怪,这宝文阁怎么没一个人看守着,进出似乎很随意?
什么死法不疼呢?她可以自己选吗?
小宝和阿娘应该会很伤心吧,除了她们,永宁侯府还有人真心为她伤感吗?
不一会,宝文阁外有许多脚步声传来,虞宁回神,心一点点揪起。
她知道,这是沈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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