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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看看时间,三点多。离跟乔瑞约的时间还早。想着红釧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要不要叫醒她。犹豫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茶。今天这茶喝不出味儿来,仅是解解酒气。午饭的时候,为了助兴,陪大家喝了两杯。雪松拿起手机,不知道打给谁。突然又想,雪梅还住在这个家里,又想起雪梅穿了红釧的衣服,觉得有必要跟她说几句,便拨了号打过去。
雪梅那边人声嘈杂,分辨不出是什么场合。雪松问:“你在哪儿?晚饭有安排吗?”雪梅说:“我跟朋友喝茶呢。晚饭我自己会看着办。”雪松说:“你是怎么回事,自己花点时间上街买两身秋装不好吗,干嘛老拿你嫂子的穿。穿也行,你不知道问她借么,自做主张!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穿这件衣服,是她结婚的礼服!”雪梅那边突然特安静,或许是她走到了一旁。雪松斥责完,过了一会儿,雪梅才回:“不就穿了她一件衣服吗?她又跟你告状啦?这女人怎么这样!有什么话直接找我说不好吗,让你中间递话!”雪松为之气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雪松说:“还用她说给我听?我自己不会看?这衣服是我送给她的!”雪梅说:“好啦好啦,你就拉偏架吧,你就欺负我吧。”胡搅蛮缠的架势。雪松再懒得说下去,挂了电话。
卧室门突然开了,红釧从里面走出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揉揉眼睛,嘀咕了一句:“啊,已经四点啦。”
雪松问:“不睡啦?睡饱了没有?”红釧一转身又进去了。雪松跟着进去,红釧睡衣脱了一半,赶紧又穿回去。脸红红地问:“能不能先出去一下?”雪松把脸转向门外,说:“你脱吧,我不看。”红釧却无法坦然,走近雪松,把他往外推。雪松反过来抱住她,低声说:“要不我帮你脱。”一伸手,把红釧的睡衣从肩上撸下去一半。
新婚燕尔,所有的外力都是助力。
再起身的时候,已经快五点。
乔瑞已经发过信息也打过电话了。两人稍微收拾一下出门拦车,却看到雪梅焉焉地回来。看到两人,理也不理红釧,冲雪松叫了声“哥”就上楼去了。
红釧倒是懒得介意,跟雪梅没打算好好相处,心里,她就是一个外人。当然,自己也是她李雪梅的“外人”。只是那件飘过的红色外套再次刺疼了红釧。雪松察觉到,拍了拍红釧的肩,柔声说:“走吧走吧,李夫人,要迟到了。改天老公去给你买一身更好的。”
雪梅一脚踢开房门,把包重重地扔到沙发上,人也跟着摔进沙发。
本来约了黄钟平喝茶,却被放了鸽子。打几次电话过去,对方都很吵,像是医院,又像是在菜市场。无法分辨。雪梅纵使混世魔王,但对黄钟平,却不敢有脾气。催了两次,乖巧地说:“你实在忙就改天了。”然后灰溜溜回来。
黄钟平倒并没有在医院,也不在菜市场,在另个茶房。几个中学同学听说他回来,一定要见见。每次雪梅打电话来,黄钟平都出来到外面的走廊接电话,旁边一个药店,一个饭店,于是才给了雪梅各种错觉。
黄钟平接完雪梅最后一个电话,进得房里去,一屋子人都在笑。黄钟平也不解释,坐下继续喝茶。
有人问:“钟平这是有女朋友啦?”另一人说:“那多正常,钟平也是而立之年。”角落里,一男子捂着一只耳朵轻声细语讲电话,就有人笑:“红斌,你倒是快点讲啊,钟平也进来了,咱们的牌局是不是可以开始了。”男子斜了说话的人一眼,继续转过去讲电话。不过没讲几句就挂了,走到桌前,说:“你看,我们多阳光,讲电话也不背着大家,哪像钟平,偷偷摸摸,生怕大家听了去。”钟平说:“乌红斌,我怎么能跟你乌总比,你是三宫六院都不在话下的人,哪能忌讳几个电话。”乌红斌一脸笑,落座,说:“我可丑话说前头,你黄钟平交了女朋友不带来我相相,以后你结婚红包可要打折扣哈。”
一堂哄笑。
黄钟平突然想到什么,问:“红斌,你是不是有个妹妹?”红斌说:“对的。”黄钟平再问:“刚结婚?男方姓李?”红斌又点头,说:“医院的李雪松。”黄钟平笑道:“那我们成亲戚了。你妹妹的老公,是我亲表哥。”红斌有点吃惊,问:“你以前怎么没提过,那位是你家亲戚?”黄钟平说:“家规严,不让我们在外面提。再说,完全没必要。”有人插嘴,问:“那么前黄镇长是你姑妈?”钟平点头,说:“我就一个姑妈,从了政,其实我的祖上乃至我的父辈们都是世代相传的中医。”红斌道:“怪不得雪松学医,是有根源的。”钟平看看红斌,笑笑,说:“你说说你,这么五大三粗,咋你妹妹就能长得跟个林妹妹似的,完全挂不上相的两个人。不是因为你这姓氏比较少,我都想不到这层关系上去。”红斌也笑,说:“我们是一个像妈,一个像爹。身材嘛,都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吃出来的。”一屋子人又笑。钟平抬腕看看表,提议:“这也不早了,要不,牌就不打了。我是对渠县不熟了,你们安排地方,我来买单,咱们去喝两杯,怎么样?”红斌说:“这个都包在我身上。”
然后一行人起身,整理衣衫,提着各自的包,招摇而出。
到了楼下,红斌去开车。等车的间隙,有人跟钟平说:“你可不知道,红斌这些年可不得了,生意做的那叫一个红火。也难怪,他有个那么牛掰的姻亲。不该他发财谁能发?”钟平说:“这可跟我姑父没啥关系,他们结亲,也是最近的事,貌似我表哥属于闪婚。”车开过来,钟平坐到副驾,大家也是亲戚了,自然多了些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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