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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定好以后,孟怀远立即就回了所里,看来这件事情确实已经非常紧急,要不他也不至于如此着急,另外朱立诚还发现,结婚以后,他好像成熟了不少,看来人生就是通过角色的不断变化,而走向成熟的。
三月底的时候,终于有确切的消息传来,省里的检查小组于四月初开始到各县来检查,由北向南一路过来,到泾都的时间确定为四月十二日。
大家听后既觉得惴惴不安,又有一丝兴奋,倒不是因为泾都要升级了,而是这样一件浩大的过程,终于接近尾声了,眼看就要结束了,已经折腾好久了。
四月六日,县里召开了最后一次动员会议,李志浩除了对各职能部门,各乡镇的准备情况进行一一通报以外,再次强调了如果出了事,将直接处理一把手的决定。经他这一说,各口子的一把手不觉又神经紧绷。
四月七日一早,裴济和朱立诚商议以后,定于下午再次召开专项会议,出席的人员必须是各部门的一、二把手,包括村里的书记、主任,如果有事情,直接向裴济请假。他们通过会议把压力也要一层一级地传递下去,否则有人容易抱有侥幸心理,万一出了事的话,可就是整个田塘镇的事情了。
两人商议结束以后,裴济立即把孙运喜和黄成才叫了过来,让他们立即发会议通知,必须通知到出席会议的每一个人。
孙运喜和黄成才看裴济面色凝重,自然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即忙着去一个一个通知了。
下午两点刚过,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和县里开会不同的是,淡蓝色的烟雾充实其中,让人闻了有作呕之感,就像朱立诚这样的烟民都有不堪忍受之感。他就看见好几个村里的老支书、老主任,这个烟基本上不离手,一支完了立即换一支接上,根本就不用重新点火。
会议由邵大庆主持,袁长泰、朱立诚和裴济分别讲了话,前面两人讲得还算比较客气,主要针对检查中发现的情况,就事论事地说。
到裴济讲话的时候,则比较严肃,朱立诚注意到他在发言之前,狠狠地喝了两口杯中的茶水,看来是做好作宏篇大论的准备了。
裴济轻咳两声,对着麦克风说道:“下面我来说两句,请大家安静,另外手中的烟要是抽完了,就别再点了,你们看看,这还像个会场吗?靠窗的同志把窗子打开,再这样下去,不定把谁给熏晕过去。”
听了裴济的话以后,大家立即停止了窃窃私语,并把香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临窗的人也立即站起身来打开窗子。
大家都看得出来,今天书记的心情不太好,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裴济首先把前一天县里开会的情况作了通报,然后提高声音对大家说道:“李书记在会上一再重申哪个乡镇出了问题,他就直接找一把手算账,直接就地免职。我今天也在这说一句,如果我们田塘镇真在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在李书记免我的职之前,我一定先把你们头上的官帽子给捋了。当然这样说的目的,不是希望出什么事,恰恰相反,正因为不想出任何的意外,才在这个地方善意地提醒一下各位。”
这样恶狠狠地说话,也算是善意的提醒,下面听的人,不禁有后背发凉之感。散会的时候,大家往外走的时候都议论纷纷,嘀咕的也好,骂娘的也罢,反正裴济的目的达到了,至少从现在开始,没有人敢再把这事不放在眼里了。
裴济如此强势的表现也很出乎朱立诚的意料之外,他知道裴济一定会说两句,想不到竟说得如此之狠。看来这人还真是自己的一个强硬对手,不光能够隐忍,该出手的时候,也一点不含糊,这样的对手,你要是忽略了他的话,你的失败之日也就不远了。
朱立诚还注意到,刚才散会的时候,从主席台上走下来的时候,邵大庆轻轻地拽了一下袁长泰的衣袖,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不知道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朱立诚心里如此想道。
虽说这话有点武断,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如此的表现,要是没商量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恐怕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
接下来的日子,田塘镇的所有人仿佛都被上了发条一般,工作的热情空前的高涨。正如裴济和朱立诚期待的那样,开了相关部门一、二把手的会议以后,他们感受到了压力,回去以后他们自然就会把压力转嫁给下属,这样田塘镇一个庞大的机器就高速地运转起来了。
这就是华夏国会议的重要性,虽说会议太多不是个好的事情,但是许多时候,开会确实是最好的方法。通过这些或大或小的会议,能够把相关的要求、精神迅速地传达到每一个人,这不就是一种高效的工作形式吗?
在四月九日的时候,裴济和朱立诚接到了县委办的通知,让他们第二天一早九点之前,到县委小会议室参加会议。朱立诚接到这个电话以后,当即一愣,他对于小会议室太熟悉了,里面最多只能坐二十来个人,看来这次会议不是针对所有的乡镇的,要是那样的话,里面根本就坐不下去。
刚想到这,裴济的秘书费耘天就走了过来,告诉朱立诚说,裴济请他过去一趟,朱立诚立即笑着回道,这就过来。
不用说裴济这时候找自己,一定和刚才的这个电话有关系。
过去以后,果然和朱立诚所料的不差,裴济对这个电话也很是郁闷,听他的意思,是想让朱立诚打个电话,去县委办打听一下。
朱立诚本想拒绝的,但看到裴济那满脸期待的表情,他就点了点头。朱立诚想了一下,这个电话,直接打给李倩就可以了,别的不说,这些大会小会的稿子一般都会走秘书科走,向她打听一下会议的大概内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电话接通以后,朱立诚很婉转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李倩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隐瞒。她告诉朱立诚,明天的会议,出席对象除了有财政局、工商局、教育局的人之外,就是开发区、邵仙镇、田塘镇和小纪乡的人,具体的会议内容她就不是很清楚了。
朱立诚道了一声感谢以后,直接挂了电话。听了朱立诚的转述以后,裴济久久地没有开口,其实两人心里都有数了,这个会议的参加人员,就是接受省里验收小组的检查对象。
这样的安排对于这些部门的领导来说,是一把双刃剑,这无疑是县里领导的信任,是对大家前一段准备工作的认可,这是不言自明的,但是假如在检查的过程中,发生点什么意外,那就倒了大霉了,不光得不到表扬,甚至还会面临撤职的危险,李志浩的话可是在大家耳边清晰地响着。
朱立诚的压力其实不大,李志浩口口声声针对的是一把手,就算有什么问题,也和他这个镇长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他此时主要是不知道对裴济说点什么好,按理应该是向他表示祝贺,但是又有那样一个前提在那个地方,貌似现在祝贺还早了点。
两人沉默了一会,裴济开口说道:“立诚镇长呀,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只有按照领导的要求来,认真地把该办的事情办好,万一要有个天灾人祸的,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朱立诚听了这话以后,心里很不是滋味,连忙安慰道:“书记,你多虑了,我们镇的各项工作一定会经得起检查,肯定不会出任何问题。”
“呵呵,但愿吧!”裴济边说边从嘴角挤出了一丝笑意。
下午的时候,朱立诚和裴济又分两条线下到各个村,认真检查了一下相关的准备工作。应该说田塘镇的各项准备工作确实做得很不错,但朱立诚就是隐隐地觉得有一丝担心,究竟担心什么,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关心则乱吧,他不光担心田塘镇的问题,他还担心李志浩的目的能不能顺利实现。显然泾都能否顺利撤县建市,对李志浩的仕途有不小的印象,朱立诚自然希望他能够顺利如愿,那样的话,自己前面的路也会更加宽广一些。
第二天一早,朱立诚和裴济早早的来到了县里。
进入县委的大门以后,朱立诚意外地发现一号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看来李志浩应该早就到了。朱立诚看着一号车,想道:应该和自己之前思考的一样,李志浩在这件事情上,背负着很大的压力,但目前作为一个镇长的自己能做的确实有限得很,只能是尽可能地做好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事情,希望这样对老板能有所帮助。
过了一会,参加会议的几个人都过来了,大家都是老相识,见面以后,都点头致意,态度上显然没有以往热情,显然大家都已经知道这会议召开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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