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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你没事吧?”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狠狠刮擦着我的神经末梢!
我像被冻僵的壁虎,死死贴在冰冷粗糙的吊顶龙骨架上,连呼吸都死死屏住。灰尘和霉菌的气味塞满鼻腔,呛得我喉咙发痒,却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才将咳嗽硬生生憋了回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击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几乎盖过门外护士的询问。
门被推开一条缝,圆脸护士探进头来,疑惑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卫生间。马桶盖掀开着,垃圾桶倒扣在墙角,一切都显得……异常。
“林小姐?”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走进来,四处张望,目光最终疑惑地投向天花板——我刚刚撬开的那块扣板边缘,还留着清晰的指印和一道歪斜的缝隙。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持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合着灰尘,流进眼睛,刺痛难忍。但我一动不敢动,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生怕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会暴露我的位置。
护士在下面站了几秒,眼神在那道缝隙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紧锁。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那里是否还藏着另一张纸条?她是谁的人?老张的?还是那个神秘电话背后的?
就在我以为她要去搬椅子查看吊顶时,她忽然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我听:“唉,可能是太虚弱了……我去叫医生来看看……”她说着,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脚步声远去。
我如同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猛地大口喘息起来,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引发一阵剧烈的呛咳,又被我强行压低,变成压抑的呜咽。身体因为脱力和恐惧而瘫软,几乎要从龙骨架的缝隙中滑落。
不行!不能停在这里!陈默随时可能回来!必须离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极限。我咬着牙,用那条没受伤的左腿拼命蹬住一根粗壮的管道,双手死死扒住龙骨边缘,像一只笨拙的蜗牛,在狭窄、黑暗、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吊顶空间里艰难地向前爬行。
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全身骨骼的呻吟。右腿的伤口被粗糙的金属边缘反复摩擦,每一次触碰都像被烙铁烫过,钻心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额头的伤口也开始突突地跳痛。灰尘呛得我不住地流泪、干呕。
黑暗中,只能凭感觉摸索。冰冷或温热的管道、纠结的电线、大团的隔热棉……好几次差点被绊倒摔下去。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是另一个通风口!
我如同看到救命稻草,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爬过去。这个通风口比病房卫生间那个稍大一些,同样装着铁栅栏,但栅栏似乎有些锈蚀松动。外面是另一条安静的医院走廊,灯光昏暗。走廊尽头,似乎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在闪烁。
就是这里!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抠住栅栏边缘,试探着用力晃动。铁锈簌簌落下。很牢固,徒手根本无法撼动。绝望再次袭来。
就在这时,我摸到了栅栏固定螺丝的地方!其中一个螺丝似乎锈蚀得特别严重,螺丝帽的边缘都磨平了!天无绝人之路!
我立刻摸向口袋——那把一直贴身藏着的、之前用来防身的水果刀还在!虽然小巧,但锋利的刀尖足以对付锈死的螺丝!
我强忍着剧痛和手臂的酸麻,用水果刀尖死死抵住那颗锈蚀螺丝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开始拧动!
“嘎吱……嘎吱……”
金属摩擦发出的细微声音在寂静的吊顶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如同惊雷!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我心脏的狂跳和额头的冷汗。我一边拧,一边竖着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是否有人?病房那边护士是否带人回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汗水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剧烈颤抖。终于——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那颗顽固的螺丝终于松动了!我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很快将其彻底拧了下来!另外三个螺丝也相对容易处理。
我小心翼翼地将卸下的铁栅栏放到一边,露出一个勉强能容我钻出去的洞口。清新的空气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涌了进来。我贪婪地呼吸了几口,然后咬紧牙关,先将受伤的右腿慢慢探出去,再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一点点从狭窄的洞口挤了出去。
身体重重落在走廊冰冷光滑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右腿伤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顾不上疼痛,我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一条位于医院后部、非常僻静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无一人。墙壁斑驳,指示牌显示着“旧楼”的字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县二院旧楼!就是纸条上说的老张所在的位置!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瞬间驱散了部分寒冷和恐惧。我扶着墙壁,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朝着走廊尽头那个闪烁着绿色“安全出口”指示牌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汗水浸透了后背。
根据纸条,icu在3楼。我必须在被发现之前找到旧楼的icu病房!找到3床的老张!
走廊尽头是楼梯间。我推开沉重的防火门,里面是盘旋向上的水泥楼梯,墙壁上刷着早已褪色的绿漆。我扶着冰冷的金属扶手,用左腿支撑着身体,几乎是单脚跳着,一级一级艰难地向上挪动。每一次跳跃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我眼前发黑,只能靠着扶手大口喘息。
寂静的楼梯间里,只有我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脚落在台阶上的沉闷声响在回荡。
终于,爬上了三楼。推开防火门,眼前是一条更加昏暗、更加破败的走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一半是坏的,光线忽明忽灭,在地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墙壁的油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空气中那股陈旧的霉味更浓了。
走廊两边是紧闭的病房门,门牌号模糊不清。我扶着墙壁,艰难地辨认着方向。icu……重症监护室……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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