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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召公听讼 南国始兴诗与歌 （第1页）

当时计算日子可没有现在这般方便，仍是沿用黄历的干支纪日，即用十个天干与三个地支相配，不像现在用数字容易记。纣王想了许久，只好问左右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左右因整日整夜陪着服侍，也是困了睡，睡了起，哪里管得了是白天还是夜里，也记不得已过了几日。左右掐指一算，有说是甲子日，有说是乙丑日，说了半天还是弄不清楚。

纣王便让左右去问庶长兄箕子，今天究竟是什么干支日了？箕子听来人说这位老弟竟然连日子也忘了，心里不由疑惑起来，便问来人说：“你们为何不奏上明白？难道你们也忘了不成！”

“我们也都记不清楚了，有好几种说法。所以王才让我来问你！”

箕子听了心里暗想，纣王这可能是在试探自己是否在注意他的动向，我要是记得今天的日子，不等于在告诉他，你已经醉了几日了，为这点小事可能招来的杀身之祸可不值得。于是故意掐指计算了一会儿，对来人说：“呵呵，我也说不清今日是什么干支。对不起，你还是去问问宫中专管纪日之人吧！”

太史幸甲看见纣王如此昏愦，便再三进谏，一次不听就二次，二次不听就三次。据史书记载，他自“鹿台”建成以来，一共向纣王进谏了七十五次。

纣王看在他曾经对自己被立为世子时有功的面上，既不发怒，也不采纳。幸甲也无可奈何，暗想他这般拒听忠言，终有一天要灭亡的，便暗中心生了带妻儿举家逃往周国的想法。

原来纣王对黎国被伐、崇国被攻之事也并非是不问不管、绝口不提，实在是因为商国自从平定“东夷”后，除一部分兵马和象军留守东方外，好多军中勇士非死即伤，军装武器也短少了许多，都需要补充。而此时的商国国库财力已是捉襟见肘，无法及时补充军备，各诸侯国也不像以往那样踊跃进贡勇士，使得商军勇士也无法及时得到补充。他实在是再也无力出兵征伐周国了。而周国表面上对商国依然毕恭毕敬，按时进贡。为了这些解燃眉之急的进贡，所以纣王对周国对外用兵也只能是睁一眼闭一眼，采取放任的态度。

冬季十二月，纣王接到周国起兵征伐自己在西方的羽翼崇国已经得手的消息，在无力征讨周国的无奈下，只好下令游聚于泾河、渭河流域的“昆夷”（注：戎氏分支）趁周国空虚之际，出兵侵扰周国而抢掠了一把，以示对周国攻打崇国的惩罚。

商王帝辛三十五年春季，西伯姬昌率兵进入崇国都城崇邑，安民已毕，见其地势确实开阔，城郭、宫室也都建筑得十分坚固、富丽堂皇，便借口周国发生饥荒，下令把周国的国都从岐邑迁移过来，改崇邑地名为丰邑，周得天下后又改称丰京。

西伯姬昌得了崇国如此广阔的地方和坚固的都城，摧毁了身边的劲敌，从此周国有了稳固的根基，没有了后顾之忧，他想放手向外发展了。

商王帝辛三十六年春季，西方诸侯和方国首领闻讯一起来到丰邑朝贺。西伯姬昌大开筵席给予款待，席间，他自然要数落“昆夷”的无道，诟病其乘机侵扰、虏掠周国一事。宴毕，与会诸侯在姬昌的要求下组成联军，一起出征“昆夷”方国，将其驱离了世代居住的泾、渭流域。与此同时，姬昌暗中派世子姬发率兵由丰邑东渡沣河，去镐地（现在陕西西安长安区）开始筑城。他已经在为日后东进做准备了。

商王帝辛三十七年，西伯姬昌下令在丰邑城建造“辟雍”以探纣王反应。“辟雍”，就是古时候以“建筑高台、筑土环水”为特征的园林环境，是帝王专用于游猎和举行礼制活动的场所。

商王帝辛三十九年，商王室太史幸甲见纣王已是无药可救，终于携带家人逃亡到了周国。

这天，幸甲在周国都城丰邑的大路上无意遇到召公奭，召公问他为何搬来周国？幸甲一五一十说了缘由。召公听了便去告诉父亲西伯，西伯姬昌一听马上亲自到幸甲家来拜访，两人相谈甚欢，非常投机，姬昌当下就拜他为周国大夫，十分敬礼于他，任命他做了周国的太史。

幸甲做了周国的太史，自然极力要防止西伯过度娱乐，于是特别命令各官都要肩负起箴言国君的责任，从自己所管辖的范围来说明过度娱乐的弊害。比如“虞人”一官，就是古代掌管山泽、田猎的官。当时国君要打猎的话，必须先通知虞人让他准备，所以虞人的箴言，主要就是劝阻国君不要沉迷田猎。当时周国的虞人的谏言说：

芒芒禹迹，划为九州，经启九道。民有寝庙，兽有茂草，各有攸处，德用不扰。

在帝夷羿，冒于原兽，忘其国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于夏家。兽臣司原，敢告仆夫。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

大禹足迹广且袤，足迹所至设九州，开辟九道相连通。民有住宅和宗庙，兽有茂林和原草，彼此相安各有居，我们相互不侵扰。

昔日后羿称帝时，沉于原野迷田猎，国家安危全忘掉，只想猎尽雌雄兽。盖世之勇又如何，后羿夏王仍不保。专司田猎一臣子，敢把此事告同僚。

这首《虞箴》的核心是“官箴王阙”，所用手法是“反复古今兴衰理乱之变，以垂警戒”，即“托事以讽”，其意明确，其词简约。

一时，周国其他各官也都纷纷上奏劝谏姬昌的箴言，开创了上古时代一种新的进谏方式，既以古喻今，不直接点名来劝谏当今君王，以致后来有了专门的箴官。

据史书记载，幸甲在商国当太史谏了七十五次，没有一次被纣王采纳的，现在到了周国当太史却次次被采纳，最后，他竟然找不出西伯身上的错了。

且说周国从古公亶父时候起就一直没有建造过像样的国都，现在西伯有了这么一个像样的城郭作为都邑，自然十分重视，当然样样都要建设齐备才好。首先，肯定要建设周国自己的宗庙、社稷，而且必须要建造得最好才行。

按当时的宗庙制度，天子可以建七个庙，诸侯只能建五个庙。当中一个庙是祭祀始祖的，旁边左右各两个庙，各先祖按先后次序一代一代排列下来。左边的两个庙叫“昭”，里面分别供奉二、四、六世等偶数的先祖；右面两个庙叫“穆”，里面分别供奉三、五、七世等奇数的先祖。天子的七个庙，“昭”“穆”各有三个。

商王帝辛四十年，西伯姬昌按诸侯的等级建好宗庙后，为了观察天象的方便，打算再建设一座“灵台”。

本来，这灵台只有天子才可以造得的，但周自后稷、公刘以来一向注重农业，所居西北地区，地广人稀，经过许多年招徕各地流民开荒种地，地方便越占越大，也成了一个大国。那些破产的流民、奴隶之所以纷纷逃来周国，主要是因为商国是奴隶制的国家，一切生产劳动都是由奴隶来完成的，那些破产的流民不想成为奴隶，于是纷纷逃到税赋最低的周国。

再说西伯时代的税赋更是优惠，本地人和各方投奔而来的人一视同仁。按西伯当时的规定，只要你有能力耕种，就给你地去种，将一块大约九百亩大小的荒地，像个“井”字一样划成九块，迁移进八户人家，周边八块一百亩的土地，一户一块。

“井”字中间一块百亩田地，分出二十亩，均派给各户盖房、打井或种桑麻，用于日常生活。余下八十亩，作为公田，大家均摊一起耕种，互相监督，称为公田。等秋季成熟，八十亩公田收成归公而充作军用，其余各户一百亩收成各自打理，女人也可在房前屋后养蚕纺麻做衣，干一些家务活。当然如果子嗣多，以势强占邻居的田地的话，对不起，法律侍候，重新再来，让你重新去开垦荒地。

尽管姬昌自从得了吕尚后，对这种税赋制度进行了改革，——宗周农民每户百亩也要上缴其收成的十分之一，但八十亩公田的收成均返还每户以作补偿，非宗周农户只是少了这份八十亩公田收成的补偿——但这种生产关系，比商国的奴隶制生产关系还是要好上许多，生产力自然也提高了许多。但是农业最害怕的就是水、旱之类的天灾，所以观察时令节气的“灵台”对重视农业的周国来说是十分需要的建筑。

“灵台”建成不久，西伯姬昌就病倒了。他虽然已经九十七岁高龄了，但仍然不改十分谦虚的秉性，依然称吕尚为师尚父，称太颠、闳夭、南宫适、散宜生四人为四友，对其他臣下也依然礼敬不衰。

商王帝辛四十一年春季三月，西伯姬昌的病情忽然加重，他对从镐地赶回来服侍自己的世子姬发说：

“我有四句话要送你，你要好好记着。一是，看好的事情，不要懒惰不做；二是，看到时机成熟了，不要犹豫不决；三是，看见不利于自己的事情，要尽快离开，不要逞一时之能。这些都是做人的道理。还有，就是治理国家一定要做到‘令行禁止’，这是最重要的。切记。

“我归冥后，你需文武共合，频赏三军。尤其要看好太公尚，此人是个难得的大贤人。不得忘了那个无道之君，给你兄长百邑考报仇。”

世子姬发跪在床前，含泪三拜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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