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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伯暄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车驶进别墅区的时候,路两旁的景观灯已经亮了,他把车停在车库,推开入户门走进玄关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亮着的灯,整层的水晶吊灯都开着,把一楼照得亮如白昼。
他的脚步在玄关的地毯上顿了一下。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钟熙,正翘着腿靠在沙发扶手上翻一本杂志。
另一个是尹素馨,她坐在沙发的正中间,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沓厚厚的资料,手里还拿着一支笔,正在什么本子上写着东西。
钟伯暄的第一反应是把刚脱了一半的皮鞋再穿回去,然后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他的身体甚至已经微微往后退了半步,肩膀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
“哟,大忙人回来了。”
钟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钟伯暄的动作停住了,他站直了身体,把脱下来的鞋放好,换上拖鞋,认命地往客厅走。
“妈,姐。”他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钟熙把手里的杂志合上,往茶几上一扔,侧头看着自己的弟弟。
她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散着,和白天在餐桌前那副精英打扮判若两人,但眼神里的精明一点没少。
“妈,他刚才还想当没看见我们一样。”她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弟弟,语气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尹素馨放下笔,抬起头来。
都说岁月从不败美人,这句话用在尹素馨身上,是最好的注脚。
年过半百,眼角有了细纹,但眉眼间的风韵比年轻时更添了一层从容。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下颌微收,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
“我就知道这臭小子一回来就得直奔卧室,”她看着钟伯暄笑道,“还好我叫了你姐来堵你。”
钟伯暄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着扶手,手指在扶手的皮质表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姐姐,两个女人都是一副“你今天别想跑”的表情。
“妈,我才刚从公司回来,”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讨饶的意味,“您不让人休息了。”
“别说的好像我苛待你似的,”尹素馨把茶几上那沓资料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来放茶杯,“你回来这么久,妈妈都没有催过你,是你一直当没事人似的,我不找你,你就永远想不起来还有这回事。”
“妈——”
“诶,”尹素馨抬起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那动作优雅又利落,和她当年在舞台上的谢幕姿势如出一辙,“叫什么都不好使,你都快三十了还不成家,知道你爷爷奶奶有多着急吗?”
“他们已经有外孙女了,”钟伯暄看了一眼钟熙,“而且我才二十七,您把我说老了。”
钟熙在旁边笑了一声,没帮腔。
“好,你才二十七,”尹素馨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顺着你说但你休想糊弄过去”的从容,“但你看看你周围,孟砚南都结婚了,应洵据他家老爷子说也有喜欢的人了,你呢?”
钟伯暄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沙发垫在他后背陷下去一块。
“我不着急,我忙事业。”
“你忙什么事业?”尹素馨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点,“和国外的业务也完成了,这些天你也把公司的事交接完了,你还有什么事?”
钟伯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出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他这几天的工作安排确实不多,今天下午从高尔夫球场回来之后,在公司待了几个小时,处理了一些琐碎的邮件,开了两个短会,剩下的时间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把目光投向钟熙,眼神里带着一丝求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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