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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死了!”
“疼死了?哦?差一点就出大事了知不知道。这是证物,要是损毁了证物罪名有多大知道嘛,让你蹲大牢,一直待在四平米的房子里,带着手铐,不能整山整山跑,没有家人,没有自由,乌漆墨黑的,喘不过气的感觉,知道吗?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乱拿的。”
大雨停歇,余熙然推开门,亮着灯的派出所里郭度正坐在椅凳上,弓着腰,膝盖摁在大腿,手里拿着一个装着扳手的证物袋,极为严重的跟一个坐得笔直、浑身黧黑、盯着他手里袋子愣神的枯瘦矮人喋喋不休着。
她弯腰放下系得扎实绳结足够沉甸甸的塑料袋,开始解开着,听着郭度“嗷呜”一声,很是头痛地直起腰说着“你这人真难说通!走走走!”
而后费力地站起身,在那慢腾腾起身的江在浩朝外走着,他走过余熙然身后坐到靠墙的沙发掏出手机,对着发白的屏幕看了片刻,看到他还站在那里,极为无力地摆动右手催促他离开的,埋怨道:“都已经把饭吃完了,走啊!走!”
解开绳结,扭头回看了一眼那走出门框缓慢踌躇的痴拙背影,打开塑料盒盖的手只突然一热的沾到盖子上残留的稠白汤汁,她拧眉抬手盯着手背出现的沥青,像是幽绿透凉隐匿溪壁长满的厚苔。
双手合拢被无色的水流冲洗,不适应地抬眼看着模糊镜子里自己的白色身影,顽固的水垢固在镜面的边缘,斑白含糊地将她框在其中,隐隐觉得是何种预兆,让她在意。
“哇,这个白菜真是不得了,干脆清爽,有股烤肉的味道。”
“当然了,这是从地里现摘发酵,撒上肉酱调料腌制,是我岳母家的秘方。”
余熙然转过身,从洗手间关灯走出来,周召从外面回来的跟着郭度坐在黑色沙发吃着饭,嘴里随便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她挪开视线,目光在左侧摆着电脑笔筒厚一摞纸的两张办公桌间随意看着,只一本褐色封皮的本子桌面,伴着那说起附近怪事的闲聊声,她端起稍有重量的笔记本,朝右看了眼对坐着吃饭的两人身影,右手嵌入纸张翻动开封面。
打开的一页,白底黑线间写着难以看懂的详细文字,繁密地堆积成黑黑一排,瞳孔下沉,在一页一页间快速捕捉词汇,有的划出长长的引导线打上问号,有的画着图形放在边角,有的像是落笔时的犹豫留下沉重地黑点,详细又混乱。
她再向后翻,一张真实的浓绿照片突然撞入眼帘的夹在其中。
从下仰拍,葱郁庞大的树冠悬挂的一段尸体。
躺在担架,掀开的白布下苍白的脸庞,手指,男人上半身赤裸的遗照。
手掌再朝后掀,是一张浮肿腐烂浓稠淤泥间的女人照片。
余熙然后撤了一步,被那女人的照片吓了一跳。
“我看今年是要丰收的,你还记得住在南边的……”
重新跳动的心脏残留着骤然静止的不适,紧急屏蔽的耳膜松开地听到那依旧吃饭着的说笑,口中呼着心有余悸的气,侧脸望着看着周召说话间专注咀嚼的郭度侧脸。
“咔嚓。”是一声拍照的快门。
“哦?”正沉浸地说着话,周召忽然停住,疑惑地跟着同样困惑眺望的郭度朝后看去。
灯光照耀的办公桌旁,是蹲下捡笔记本的女人身影。
她站起身,拍了拍本子上的灰,放回原位的扭头看来,朝他一笑。
“是熙然啊。什么时候来的,要过来一起吃吗?”
“不用了。”她笑着回应,拿着的手机在手臂弯曲地运动下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口袋,说着:“我还有其它事情。”
周召盯着她,沉默不语。
“我想,”忽然郭度开口,周召转回头,看着他放大的宽厚脸庞,接着他们刚才所说的话题,道:“还是要这么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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