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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芳芳姨夫是副厂长,姨妈是劳资科的,给田志高请个几天假那是小意思,更何况钢厂啥不多,工人多,有的是人愿意顶班,毕竟顶班有钱拿,这年节时候,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谁不想多点钱手头松活些?
所以都不用田志高操心,冼芳芳自己出去一趟很快就搞定了。
冼芳芳连夜又去了沈家,要跟沈誉哥哥定下明天搭便车,同路前往蒙州兴阳县,她有理由的啊,田志高家在那边嘛,沈誉哥哥去“游山玩水”,她是正儿八经回婆家。
沈誉哥哥爱好野外旅行,自然了解农村的简陋贫穷,应该不会嫌弃她有个农村婆家,到时候她再跟着沈誉哥哥同游,又可以顺理成章一起坐车回省城。
相信这一次旅行,能让她和沈誉哥哥彻底解除误会,增进彼此间的情谊。
但冼芳芳去到沈家,却吃了闭门羹,屋里亮着灯,她在铁门外喊了好一会,就是没人出来应答,直到沈厂长从市内开会吃完饭,坐着小轿车回来,下了车身上还散发着酒气。
沈厂长走到自家门口看见冼芳芳,问她有什么事?冼芳芳说明来意,沈厂长点头:“这事我知道,沈誉和孟哲翰前阵子工作有点忙碌紧张,这不过年放假了嘛,他俩就想去外面走走玩玩,放松放松。怎么,倒还跟你们同路了啊?”
冼芳芳笑着说:“对啊,沈伯伯。我和田志高要去的地方也走那条路,所以我们要搭沈誉哥哥的顺风车——您知道,这段时间火车、班车都很挤的,还是坐自己人的车比较舒服。”
“行,那芳芳你在这儿等会,我进去看看,叫沈誉过来和你说。”
冼芳芳要跟着沈厂长进铁门:“沈伯伯,我还是进屋里去说吧,外面挺冷的。”
这要放在平时,少有想法的沈厂长就真的让冼芳芳跟他进屋了,毕竟这姑娘是他从小看大,又是邻居家的,他不觉得会对自己有什么妨害,绝无防备心理。
但这段日子经过儿子沈誉多次嘀咕,沈厂长还是听进去些了,下意识地拦了一下:“芳芳啊,那个,沈伯伯就是回家来拿点东西,待会还得去办公室,沈誉要是不在家,也不好让你一个人等着……你就在门口这,沈伯伯去给你看看,马上来!”
边说着,直接拴了铁门,匆匆进屋。
冼芳芳:“……”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她身后小轿车还停在那,厂长秘书和司机站在车旁,一起无声看着。
过了一会,沈厂长出来了,他笑哈哈对冼芳芳说道:“沈誉不在家,他留了纸条,说是和朋友出去了,要准备啥东西,旅行用的。这样吧芳芳,你有什么要求告诉沈伯伯,回头我帮你转告。”
冼芳芳略显失望,但有沈伯伯帮忙转告,她更有把握能搭上便车,明天就见到沈誉哥哥,不差在这一时。
便笑着道:“那麻烦沈伯伯了,也没什么要求,就是我东西可能有点多,想请沈誉哥哥明天开车到我宿舍区那边接一下我们。”
沈厂长大手一挥:“没问题!我给你转告。”
秘书开了车门,让沈厂长坐上去,又往办公楼去了。
冼芳芳则转身,脚步轻快地朝她姨妈家走去。
此时她丝毫没考虑到沈伯伯是喝了点酒的,又去办公室处理了点事务,等他深夜回到家,整个人已经十分疲倦,就算看见沈誉在家,父子俩还说了几句话,却是早忘记了冼芳芳的托咐,洗把脸直接回房间倒头就睡,梦都不做。
沈誉凌晨四点就出门了,雪天路况肯定不太好,而他们又要在一天之内到达临水村,那就得早早上路。
冼芳芳等啊等地,不见沈誉哥哥来接,一着急,就赶着田志高大包小包扛行李跑到沈家,沈厂长才恍然拍脑门:“对不起啊芳芳,沈伯伯昨晚喝酒了,忘性大……沈伯伯给你赔礼啦!”
冼芳芳欲哭无泪:一句赔礼有什么用?人和车都走了。
旁边的田志高十分淡定,依照他对冼芳芳的了解,执著任性起来的冼芳芳,什么困难都阻止不了她的。
他并不求能搭便车,更不是思乡心切非得回家过年不可,他要的,只是和冼芳芳时刻捆绑在一起,不能让冼芳芳远离他的视线、脱离他的掌控。
果然如他所愿,执意追随沈誉哥哥的冼芳芳,不但没打消去蒙州的想法,还急催着田志高,赶紧去火车站,买票坐火车!
下午一点多,田志高护着冼芳芳挤上了绿皮火车,平时空空落落的车厢,因为年节将近,显得十分拥挤,冼芳芳却没有抱怨,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时不时还饶有兴致地和田志高交谈,说的自然是他老家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临水村,孟桃被包大队长带节奏,也开始有些担心忙乱起来。
今天就是腊月二十了,一早上杨婶和包大队长媳妇各拎着只鸡、挎个篮子过来要准备做事,但其实又还没有什么事做,客人都没来呢。
下午周翠玲也来,这些天粮站基本不忙了,她就上半天班,等到了腊月二十六、二十七,更是不用去,直到过完年,初五初六才又开始每天去点个卯,正常上班一般是元宵节之后。
但是客人迟迟未到,天气又越来越冷,冰天雪地,这就让人心焦了,包大队长一天里都往返村口和孟家小院十几趟,孟桃禁不住也跟着他跑了几次。
傍晚十分,孟桃、周翠玲和包大队长又一起站在村口,旁边还有些没事干凑热闹的社员,大家抻着脖子朝远处眺望,包大队长嘀咕着:
“不会是班车半路坏了吗?老梁头和周老五赶牛车,老周也在公社等着,接不到人,他们总该回来的吧?咋就不见个人影呢?”
突然有人喊:“来了来了,你们看!”
大雪纷飞中,几个影子若隐若现,顺着村路过来,包大队长喜道:“你们眼神好,看看是不是他们?”
周翠玲跺着脚取暖,想也不想道:“肯定是他们了!”
孟桃松口气:来了就好,就怕班车半路抛锚,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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