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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十四年,三月二十日。
足利将军家派来的使者石谷光政(土岐一族,御走众,御小袖御番众)来到了若松城,将足利义晴的御教书(御内书属于密信性质,御教书是正式的文书命令)交给了八条景定,足利将军家和朝廷同意新设令制国岩代国,并且任命八条景定为首任岩代国守护职,同时八条家仍为越后上杉家的与力,协助越后上杉家稳定北陆道诸国以及奥羽两州的安稳。
之所以足利义晴能如此爽快的析陆奥国的会津郡、大沼郡、耶麻郡、河沼郡、岩濑郡、安积郡、安达郡、信夫郡、伊达郡九郡置岩代国,就是因为在与三渊晴员、大馆晴光等亲信幕臣在商议过后做出的决定。
三渊晴员、大馆晴光等不少幕臣已经认为奥羽两州的得失已经与足利将军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关系了。表面上,奥羽两州的大名和国人领主们是尊重足利将军家空降过来的奥州管领(后改为奥州探题)大崎家(足利家的一门斯波家的分支)和羽州探题(探题之意为政务执行官)最上家,但在实际上却各行其是,自行与朝廷、足利将军家保持联系,同时还各自结为国人一揆来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到侵犯,基本上不听从大崎家和最上家的号令,使得大崎家和最上家如同光杆司令一般。
甚至就连一度管辖奥羽两州的镰仓公方家对幅员过于辽阔的奥羽两州都有心无力。镰仓公方曾经先后派至南陆奥的稻村公方和篠川公方皆被奥羽两州的国人领主所攻灭。其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要求奥羽两州的大名和国人领主们主动交出自己的领地,在奥羽两州采取高压政策。
在经过永享之乱、享德之乱之后,奥羽两州的各方势力虽然也受到了一定的波及,但也仅限于白河家(白川家)、石川家、岩城家等与关东八国接壤的大名和国人领主们。
可以说,在南北朝时期的奥羽两州就不再属于朝廷和足利将军家的管辖了。足利将军家也长时间没有获得奥羽两州一匹布、一斗米的上贡。只有奥羽两州的大名、国人领主想要获得一字拜领和获得官位、役职时才会想起足利将军家和朝廷。
故而,不论是谁割据奥羽两州何处,都跟足利将军家和朝廷并没有什么直接利害关系,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罢了。朝廷和足利将军家长期以来依赖奥羽两州的,无非是奥羽两州刚好可以对北方虾夷人起到防备的作用,不让这些异族人再次南下罢了。
幕臣们倒是认为此次八条景定所提出设立岩代国、担任岩代守护职等要求完全可以不用计较太多,不如趁此机会顺水推舟赐给八条景定岩代国的守护职,此人毕竟还是奉公众八条上杉家出身,并非是当地的大名或国人领主出身,自从他出仕越后上杉家之后,数年之间为平定越后七郡而奔走,先前还献金五百贯文,这对于财政窘迫的足利将军家来说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若是直接授予八条景定岩代国的守护职,此人自然会对足利将军家感恩戴德,并且继续为朝廷和足利将军家守卫在南陆奥一带,并讨伐不尊足利将军家和朝廷之人。
况且,足利义晴身边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子嗣或者兄弟可以派往奥羽两州去担任公方(其实还是担心自己像镰仓公方这个前车之鉴一样派遣公方入驻南陆奥失败),只能以越后上杉家和八条家作为足利将军家的名代去统治和管理奥羽两州以及北陆道诸国。
足利义晴在权衡一番后觉得确实可行,眼下京畿一带的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很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至于山高将军远的陆奥一国,随上杉政虎和八条景定等人怎么折腾都与足利将军家无关,甚至还能趁此机会削弱伊达家在奥羽两州的影响力。若是他八条景定在获得了岩代守护职后,还能继续为足利将军家年年上贡的话岂不是一举多得了吗?
就这样,八条景定成为了首任岩代国守护,甚至还拿到了毛毡鞍覆和朱柄伞(室町时代为贵族名门的象征)两样免许。虽然表面上景定已经可以与政虎平起平坐,但是为了避免树大招风,他还是选择了继续当越后上杉家的旗下大名。毕竟政虎有屋行号的免许,而景定并没有。
当然,景定也不准备让石谷光政空着手回京都,将两百两黄金、五百贯文铜钱(恶钱和永乐钱都掺在一起)、一只鹰等礼物交给石谷光政,作为对足利将军家的谢礼。
然而,也就在这时,一个好消息传到了若松城之中。
“主公,好消息啊!好消息啊!”五味高重手里捏着一封书信,急急匆匆的跑进了大广间里。
“与三兵卫,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还好景定先送走了石谷光政,不然让幕臣石谷光政看到这一幕他八条家的脸面可就要丢到京都去了。
“额······这是宇佐美骏河守殿和真田弹正忠联名的书信,请主公过目。”五味高重突然收起了笑容,将书信递给了景定。
“看来安达郡剩下的半郡之地可以攻略了。与三兵卫,立即通知家中重臣们登城议事!”景定看完书信的内容后打消了攻略石川郡的想法。比起攻略上下一心的石川家,倒还不如攻略家中不稳的石桥家(京都御扶持众之一,足利家分支之一,御一家,家格与大崎家、最上家相同)。
“遵命。”五味高重随即领命而去。
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八条房繁、八条能重、宇佐美定满、宇佐美定胜、松木秀朝、斋木尚重、富所俊重等家中重臣先后登城并进入大广间内等待议事开始。
“家中重臣们都来齐了吗?”景定向一旁候着的五味高重问道。
“回主公,除了留守在刈羽郡的日向守、越中守等家中重臣,皆登城了。”五味高重快速看了看前来参见议事的家中重臣们后说道。
“恩,那就先由宇佐美骏河守来说明一下眼下安达郡的局势吧。”景定并不打算自己来说明,还是让领地位于安达郡的宇佐美定满来说明更为合适一些。
“遵命。那么接下来就由臣来说明安达郡的局势。盐松石桥家四天王中的大内家、大河内家、石川家、寺坂家已经分别把持了石桥家的大权,其家督石桥式部大辅以及他的家眷已经他们被软禁在四本松城的二之丸中,由大内能登守(大内义纲,之前大内家家督称备前守)为四本松城城代。”宇佐美定满随即简单明了的说明了一下东安达郡石桥家的局势。
“重臣们联合起来软禁家督?这真是岂有此理!难道是想效仿长尾信浓守吗?!”听完宇佐美定满的介绍后,八条能重第一个坐不住了。长尾为景对软禁家主可是非常内行。
“这有什么稀奇的,看看北面的伊达陆奥守殿,连自己的亲父都能幽闭······”宇佐美定胜看了一眼八条能重后便笑了笑后脱口而出,当他看到景定和其父宇佐美定满的脸色后便识相的打住不再发言了,现如今谁不知道八条上杉家家督八条景定的义父(岳父)就是伊达晴宗。
“东安达郡的盐松石桥家可是足利将军家的御一门众、同纹众,此次石桥家的重臣们联合起来软禁其家督石桥式部少辅,很有可能是遭到田村家调略所致。眼下田村家已经转为支持伊达陆奥守,虽然与本家同样支持伊达陆奥守,但是安达郡作为朝廷、足利将军家新设岩代国的分郡之一,本家不希望有其他大名、国人领主染指。本家奉足利将军家之命镇守南奥州,要讨伐不尊朝廷、足利将军家之人,而盐松石桥家的这些重臣们就是不尊朝廷和足利将军家之人。既然本家没有收到田村家和伊达陆奥守的说明,那么仍然以石桥家的重臣们为敌人,攻打四本松城,救出被软禁的石桥式部大辅,此举为义战,匡扶盐松石桥家!”既然田村家能一声不吭的调略石桥家的重臣们进行下克上之举,那么就休怪景定直接派兵讨伐把持盐松石桥家大权的重臣们。景定可从来都不认为田村家是八条家的盟友,北面才进行联姻不久的伊达晴宗才算是。
“但听主公号令!”家中重臣们齐刷刷的拜服下去,他们能建立功勋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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