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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二十三年,十一月十日。
就在七尾城开城投降之后,上杉辉虎就让家中重臣安田景元、福王寺孝重等人留守在七尾城,而畠山将监、畠山义远二人则是继续坐镇西谷内城和松波城,负责奥能登的治安,其余能登诸将则是随柿崎景家等部一同南下攻打加贺。
而上杉军将能登一国迅速平定的消息此刻尚未传到加贺一国,故而超胜寺实显、光德寺乘贤、下间赖照、下间寿法等人仍然在集中兵力围攻尾山御坊、森下馆、高尾城等地。他们都认为七尾城易守难攻,上杉军就算围攻数月都不一定能将其攻落,故而在境目地带没有太多的防备。
不过,加贺一向一揆众之中还是有人有先见之明,洲崎兵库可不认为匠作畠山家的重臣们能支撑多久,故而他多次向超胜寺实显、光德寺乘贤等人进言,应加强对越中、能登两国境目地带的防备。
可是超胜寺实显、光德寺乘贤等人正忙于攻打尾山御坊,根本不去采纳洲崎兵库的进言。在他们看来,朝仓军已经撤回了越前,上杉军正在攻略能登,眼下正是攻打尾山御坊的绝佳机会。毕竟攘外必先安内嘛。
柿崎景家依旧故技重施,自己再次率本部军势为先手役,在温井景隆、三宅长盛、三宅总贤、富来纲盛等人的引路下,经末森城、坪井山城,抵达加贺能登边境的重镇高松城外。守将石黑正末一看上杉军来势汹汹,自知不能坚守,随即弃城而逃。
柿崎景家就这样兵不血刃的占据了河北郡北部重镇高松城,在以妹夫片桐满义留守高松城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向河北郡腹地攻去。
上杉军相继攻落茶臼山城、上山田城、森城、多田城、津幡城等诸多城池兵砦,甚至还讨取了加贺一向一揆有力武将松永丹波守、山本円正、三林善四郎等人。
很快,尾山御坊外的超胜寺实显、光德寺乘贤、下间赖照等人便得知了上杉军进入加贺的消息。
超胜寺实显在与光德寺乘贤、下间赖照等人经过一番紧急商议后,便以超胜寺显右(超胜寺实显之子)为总大将,率若林甚七郎、铃木重泰、河合虎春、桂田中务少辅、笠间家次等有力武将组成联军前去朝日山城抵御上杉军本队的侵攻。而下间赖照率?曲右京进、永山治郎等将以五千余军势前往材木川下游南岸,以防上杉军渡过材木川。
在兵分两路前去抵御上杉军侵攻后,超胜寺实显、光德寺乘贤等人只能对尾山御坊、森下馆、高尾城等地进行围困了,因为他们手中的兵力仅剩下不到两万人了。
然而,此次加贺一向一揆众还是低估了上杉军的兵力,若林甚七郎、铃木重泰、河合虎春等人在仓促之下所调集的军势虽然在账面上看是有一万余人,但是当中并不完全是作战人员,还有不少老弱妇孺存在其中。
这些老弱妇孺不仅缺乏战斗力,还极有可能对整体的战力造成负面影响。上万人的规模甚至还造成了后勤需求的旺盛,若是没有足够的粮草辎重,还可能造成不战自溃。
可超胜寺显右却管不了这些,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在面对杀气腾腾的上杉军,并没有丝毫畏惧。
与此同时,辉虎与景定所率的上杉军本队和北飞驒国人领主江马辉盛所率的五百余军势合流,并进抵朝日山城外。
天文二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
在景定的建议下,辉虎打算歼灭面前这支一向一揆军,以防敌军作妖。于是,辉虎就以从兄长尾景连为先手役,率先向一向一揆军发起了勐攻。
战事一开始顺风顺水,长尾景连率两千余军势与一向一揆军正面交锋,与此同时,辉虎还派遣黑川清实率军一千余迂回至一向一揆军的侧后方,两面前后夹击。
而一向一揆军并不知实情,认为四周尘土飞扬是上杉军的大军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前来,吓得是肝胆俱裂,瞬间士气跌落谷底,四处逃散。
长尾景连、黑川清实等人见状当然不会客气,持续轮番对一向一揆军发起勐攻。很快,一向一揆军大败,鲜血更是染红了材木川上游。
一向一揆军的有力武将若林甚七郎、铃木重泰、河合虎春、桂田中务少辅、笠间家次等人为了让超胜寺显右得以逃出生天,皆先后被上杉军所讨取。
超胜寺显右更是仅以身免,还丢了重镇朝日山城在内的十多座城池兵砦。
然而,长尾景连杀得兴起,自持骁勇,越发深入敌境,与大军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连黑川清实也赶不上他了。
在不知不觉中,长尾景连身边就只剩下三十多名骑马武士了。
等到长尾景连意识到情况不妙后,一向一揆军的溃兵已经被若林雅乐助、若林家吉、洲崎兵库等人收拢了一些,准备收下这送上门来的便宜。
最后,长尾景连寡不敌众,为自己的轻率冒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经过他来回多次突围失败后,被若林家吉用铁炮一枪打落马下,随后就在乱军之中被讨取了,麾下的三十多名骑马武士更是无一人生还。
随后,一向一揆军在若林雅乐助(若林甚七郎之弟)、若林家吉、洲崎兵库等人的率领下又将黑川清实所部击退,这才得以顺利退回坚田城休整。
当天傍晚,超胜寺显右所部溃败,上杉军正从东面大举袭来的消息传到了尾山御坊外。
天就要塌下来了,加贺一向一揆众的高层们却束手无策,不少信徒们纷纷抱头痛哭。超胜寺实显也自知时日无多,直接在众人面前连连哀嚎:“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但是,绝望归绝望,超胜寺实显、光德寺乘贤等人仍然不愿放过任何求生的机会,他立即派人前去召回下间赖照所统辖的五千余军势,意图退守本泉寺,来阻遏上杉军不断南下的兵锋。
就在辉虎得胜进入朝日山城,听闻长尾景连阵亡的消息后,感到非常悲痛,并对身旁的景定说道:“才入加州便丧失一员良将,皆是我之罪过啊!”
“这与山内屋形殿无关,加州一向一揆众之中不乏骁勇善战之人,想不到杉浦壹岐法桥之后还有如此人物!”景定原本以为先前辉虎将杉浦玄任讨取后,加贺一向一揆众再无勐将。
“小平次是叔父的独子,战后我如何面对叔父?”辉虎万万没想到长尾景连竟然会轻敌冒进去追击一向一揆众的溃军。
“生死由命成败在天,这就是武士的宿命啊。”景定有些无奈的说道,他此刻也想不出什么来安慰辉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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