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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晏微微垂眸,打眼看过去,能清晰地看见王康额头上的汗珠。
“王康呢?小爷不是让他点曲儿吗?曲儿呢?”
忽然,一道男声在缄默中炸开,那声音醇厚好听,带着几分桀骜不驯,正如他的主人。
那是个十几岁的小公子,一米九几的个子,几乎能与门框持平。
小麦色的肌肤,身后的马尾被绑成了许多条小辫子,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显示着异域独有魅力。
他似乎并不在乎周围人的安静,随手把狼皮披风扔给下属,继续道:“王康,你跪着做什么?”
王康欲哭无泪的看着那“靠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燕世子,快来参见安定侯。”
燕世子?
顾知晏打量了几眼面前丰神俊朗的小世子,低头问:
“这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就是入京做质子的燕北王世子,燕凌骄?”
燕凌骄大步走过来,一把将王康揪起来:“让你点的初云谣呢?”
王康看了看顾知晏,又看了看燕凌骄,两边都惹不起,只好挤眉弄眼的悄声说:
“燕世子,不可放肆,这是安定侯,顾侯爷。”
燕凌姣打量了一下女子,虽然看着娇小,但身上那股沉稳的气质,竟然丝毫不输给他的父亲。
他清楚,那是长年身居高位之人的沉淀,装不出来。
可是“顾知晏算什么东西?我爹告诉我,到了尚京,除了皇帝老子,我谁都不用跪。”
话罢,便提小鸡子一样,一把将王康拎过去,大马金刀的坐在了舞台对面:
“花昭,小爷就要听初云谣,快唱,不然…小爷就拆了你站的舞台。”
顾知晏微微勾唇——不愧是铁骨燕北王的嫡子,混账的样子跟他老爹一模一样。
燕北与北蛮接壤,每日面对的都是草原大漠,孤狼雄鹰,还要跟半开化的北蛮人对战,性子自然各个刚烈。
而且,谁不知道这位燕凌骄名为质子,实则皇帝也宠着,如今已成了尚京一霸。半年之内砸过的店没有百家,也有七八十家。
老鸨冷汗之下,不想惹上这么个混世魔王,只能看向花昭,急切道:“没听见燕世子点曲儿吗?唱啊!”
花昭低头,尽量掩盖住眸中恨意,颤抖着抚上琴弦...
“可是本侯偏就不爱听初云谣,燕北的曲子太干了,没意思。”忽然,顾知晏站起来,径直走到眼巴巴盼着她的顾云飞身边。
坐的位子,正好与燕凌娇并肩。
她道:“本侯想听云水谣,江南水乡的小调听着舒服些。”
紧接着,云水谣前奏便柔和的响起。
燕凌骄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响,震得桌上茶盏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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