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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召公听讼 南国始兴诗与歌 （第1页）

次日，也就是在腊月戊午日，即二十八日，姬发巡视全军，对全军又发表了第二次誓师演讲。他说：

“呜呼，西土有众，咸听朕言。（后略）”

把它翻译成白话文，就是说：

“啊，西方各位勇士，请都听我的讲：我闻好人做好事，整天地做还是时间不够；坏人做坏事，也是整天地做还是时间不够。现在商王受，力行不合法度的事，放弃老臣，亲近有罪的人，过度嗜酒，放肆暴虐。臣下也受到他的影响，各结朋党，互为仇敌；挟持权柄，互相诛杀。无辜的人呼天告冤，秽恶的行为公开传闻。

“上天惠爱民众，君主遵奉上天。夏桀不能顺从天意，流毒于天下。上天于是佑助成汤，命令他废黜夏桀。纣的罪恶超过了夏桀，他伤害善良的大臣，杀戮谏铮的辅佐，说自己有天命，说敬天不值得实行，说祭祀没有益处，说暴虐没有害处。他的鉴戒并不远，就在夏桀身上。上天令我治理民众，我的梦符合我的卜兆，吉庆重迭出现，讨伐商国一定会胜利。商纣有亿兆平民，但都离心离德。舜帝只有大臣五人就天下大治；我只有拨乱匡正的大臣十人，但同心同德。周虽有至亲的臣子，但比不上周家的仁人志士。上天的看法来自民众，上天的命令也出自民众。百姓寄希望于我一人，我一定要依从民意前往讨伐。

“我们的武威要发扬，要攻到商国的疆土上，捉到那些残暴之徒；我们的讨伐要进行，这个事业比成汤的事业还要辉煌！努力吧，将士们，不要贪生怕死，要有勇往直前的思想。现在民众危惧不安，他们在向我们叩头求助，额角磕得就象山崩一样呀！

“啊，你们要一心一德建功立业，就能够长久安定民众。”

原来上面话中的“舜有臣五人，予有乱臣十人”的“臣五人”是指禹、稷、契、皋陶、伯益；“乱臣十人”是指周公旦、昭公奭、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夭、南宫适、散宜生、姬昌母亲邑姜，九人治外，邑姜治内。

西伯姬发演讲完毕，太公催动大军继续行进。经过两番洗脑式的鼓动，全军将士此时无不认为商纣王就是天下的独夫民贼，应该要革他的命，因此士气昂扬，势如破竹地闯进了殷商的国境。

且说纣王自从杀了比干、囚了箕子后，果然耳根清净，再也没有哪个不知趣的臣子敢来聒噪了。他乐得清闲，连商人最看重的祭祀祖先的活动也取消了。连周国大军渡过黄河这等大事竟也无人报告。等伐纣大军闯进了殷商的国境，臣奴才不得不把消息报进宫来。

这天，纣王正睡得醒来，一名宫奴冒死报告道：“刚才外面传来消息，说是周国有大军已经过河，犯入我境了。看样子是朝国都而来。请天子旨意臣下，应当如何才是。”

纣王闻此消息，愣了一愣，道：“周国是何时起的兵？打哪里过的河？你们为何不早报于我知道？”

那宫奴答道：“奴才也是刚知道的，天子要问详情，还是召费仲、雷开来他们问吧！”

纣王怒气冲冲地下令召他俩进宫。

此时，费仲正在打点家中细软准备外逃，听得纣王来叫，无奈只好随着宫奴进宫。纣王问他周兵情形，他只得如实奏道：“已经进入商境，只消二三日便可以打到朝歌了。”

纣王大吃一惊，道：“糟了，糟了！朝歌一带都是平原，无险可守。这可如何是好啊！快，快传我命令，即刻点起全国所有兵马，打开武库，搬出兵器，快速装备起来。我这次要亲自督战。”

费仲呐呐道：“现在在朝歌的士兵不足于……”

纣王打断道：“有多少就先装备多少起来前去堵截。你尽快派人通知驻防东方的蜚廉回军救援。”突然，他一拍脑袋，又大声道：“对了，还有上次从东夷俘获来的几十万夷人奴隶，你赶快去放他们出来装备起来。告诉他们，打完仗就给他们自由！让他们重新复国！快，快去传我令！”

费仲连忙退下。这时，雷开来应召也来了，纣王便叫他负责召回朝歌附近各路守军、动员装备朝歌城内所有壮丁一起参战。

两人东拼西凑，也只凑起军队五六万人，但把都城壮丁和东夷奴隶全数编入军中，果然数量相当惊人，据说竟达七十五万之众。武库中历代积累的兵器悉数被搬出，一经装备，雪白一片，倒也相当显赫。纣王亲临巡视了一番，看见甲胄森严，戈戟如林，也觉得相当满意，心想自己不露声色、藏兵于民的策略还是相当成功的。便下令犒赏全军大吃一顿酒食，明天一早出发。

纣王转身下令，派恶来亲率商军全部精兵五六万充当先锋，即刻启程把周兵阻挡在朝歌郊野，不要让他们靠近都城朝歌。

且说姬发的伐纣联军一路兼程北上，至百泉（现在河南新乡辉县市西北）折而南行，于周历二月，农历一月朔日，即初一日拂晓，进至朝歌郊外的牧野（注：《竹书纪年》称坶野，即现在河南新乡卫辉市）地方。

“牧野”是古时对距离城邑而言的名称，据《说文解字》“邑外为郊（种植），郊外为牧（放牧），牧外为野（野兽出没）”的注解可以断定，“牧野”就是位于殷商行都朝歌——沫邑城南部七十里地方，即泛指现在河南新乡市北部一带广阔地方。

前方探子报来，说商王帝辛在朝歌顷刻就点起大军七十五万，已经装备停当，明日就会出兵。

太公姜尚听报，心头不觉一紧，他没料到纣王能在顷刻之间就组织起这么庞大军队来，急忙下令就地扎营，休息一宿再说。一面命令军中练达军士继续四处打探，一面与周王姬发和一班勇士商议。

次日凌晨，全军将士已经准备停当。周王姬发全身戎装站在战车上，左手紧握由纣王当初亲赐给先父的黄钺，右手执白旄（音：牦。古时在旗杆头上饰有牦牛尾的令旗），车上竖着代表先父姬昌的木柱牌位，来到军中巡视，然后，声嘶力竭地进行了自出征以来的第三次誓师演说。

这三次演说都记录在《尚书?泰誓》中。当时把誓师演说称着为“泰誓”。这次“泰誓”记录如下：

时厥明，王乃大巡六师，明誓众士。（后略）”

把它翻译成白话文，就是说：

时天色微明，周武王大规模巡视六军，明告众将士。

周武王说：“啊！我们西方的将士。上天已经显征兆，它的征兆应当彰显。现今商王受，藐视五常，荒废怠倦无所敬畏。他已自绝于天，结怨于民。斫砍冬天清晨涉水者的脚胫，剖挖贤人的心，作威作恶，杀戮无罪的人，残害天下。崇信奸佞之人，幽禁放逐辅弼大臣，废除典刑，囚禁和奴役正直之士，既不祭天也不祭地，宗庙也得不到祀享。造作奇技淫巧的事物来取悦妇人。上帝不依，已断然敲响了他的丧钟。你们要不折不扣地帮助我，奉天之命进行惩罚！

“古人有言：‘抚爱我的就是君主，虐待我的就是仇敌。’独夫民贼商王受大行威虐，是你们的世仇。建立美德务求滋长，去掉邪恶务求除根，所以我小子率领你们众将士，上去歼灭你们的仇人。你们众将士要崇尚果敢坚毅的精神，来成就你们的君主！功劳多的将有重赏，不拼命的将有明显的惩罚。

“啊，我先父文王的明德，像日月普照四方，显著表现在西方。因此我们周国被各方诸侯所亲近。这次如果我战胜了商王受，不是我勇武，是因为我的先父文王英明。如果我败给商王受，不是我的先父文王不英明，是因为我这个小子无能。”

周军这边正在阵前声讨商纣王罪行以激励将士的斗志，那边派出的探子已报来，商军先锋部队正源源不断朝牧野涌来。

太公姜尚听闻消息，亲自奏起元帅金鼓，开始排列阵形。只听奏了两声金，敲了两声鼓，大军齐刷刷地变成了圆形的“天阵”，纹丝不动，以逸待劳。

然后，太公姜尚亲自在先锋南宫适的军中挑选了一百名精兵上前挑战，他想先震慑商军先锋并扰乱其左、右两路的阵脚。那边，恶来率领的商军先锋部队也气势汹汹地迎将上来。只见太公姜尚神态安然地领兵在距商兵一箭远的地方停下，一子排开，个个操弓搭箭，朝商军先锋部队一阵猛射。

恶来听边上军士指认，说那领头的白须发老头竟是周军元帅姜尚，不禁嘴角一撇而一时兴起，竟然忘了纣王给自己的任务是就地阻截，等后续大军上来一起合围。他指挥全部精兵举戈持盾，左、中、右三路并进，一起迎着如雨的箭矢前进，渐渐三路汇成一路，想生擒活捉这帮周军的小股部队和他的元帅。

太公见商军队形按自己心意已变成一路，心中暗喜，命驾车人忽刺放开缰绳，跑回自己阵里去了。

恶来不知已经中计，忙令奏起战鼓来，商军全部先锋部队立刻并成一路向前追击。这时，纣王率领的后续大队商军也已经离了朝歌，隐隐约约出现在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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