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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南省宾馆的包厢里,水晶灯的光漫过红木餐桌,给碟子里的烧鹅镀上层油亮的琥珀色。
吕伟业坐在主位旁,指间转着青瓷茶杯,杯壁的水痕洇湿了袖口——如今他往政府办公楼去的次数越来越少,更多时候是泡在兄弟汽车的厂房里,或是守在视频会议前对接欧洲财团的代表,公文包里的项目计划书比政府文件厚了三倍。
“上个月刚签下的新能源电池项目,欧洲那边的技术团队下周就到。”
他给朱飞扬添酒,玻璃瓶口与杯沿碰撞出轻响,“广南的保税区给了咱们绿色通道,报关流程能省一半时间。”
说这话时,他眼角的笑纹里带着商人的精明,倒比穿西装打领带时多了几分鲜活。
朱飞扬夹起块烧鹅,皮脆得咬下去“咔嚓”响,肥油顺着嘴角往下淌:“政府那边的差事还撑得住?”
吕伟业的手指顿了顿,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响:“上周常委会就去了两回,爸天天打电话催我‘别丢了根本’。”
他无奈地笑,“他总说,手里握着政治班底,将来才能护得住你们这些‘生意’。”
其实他早想把办公室的名牌摘了,可朱飞扬劝他“留着更方便”,父亲更是把他的辞职信锁进了保险柜,如今只能在商与政的缝隙里两头周旋,倒真活出几分“红顶商人”的模样。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吕伟丽牵着两个孩子走进来,小儿子手里还攥着半块马拉糕,奶油蹭得鼻尖亮晶晶。
“刚从产业园赶过来,生产线的调试报告还在包里呢。”
她解下米白色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绣着栀子花的真丝衬衫,落座时不忘把孩子往朱飞扬身边推,“快叫朱叔叔。”
诸葛玲珑笑着递过湿巾,指尖划过孩子软乎乎的脸颊:“路上堵不堵?
我让司机绕了临江大道,倒快些。”
她话音刚落,满桌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吕伟业的朋友们早听他说过,这位朱夫人看着温婉,却是能在朱飞扬面前拍板定夺的主,连欧洲财团的合作协议,都得她点头才算数。
“来,咱们干一杯。”
诸葛玲珑端起红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弧线,“庆祝兄弟汽车的广南分公司站稳脚跟,也祝吕兄两边都顺顺当当。”
吕伟业率先举杯,杯沿与她的轻轻一碰:“借玲珑姐吉言。”
其他人也跟着起身,包厢里响起一片杯盏相碰的脆响,连孩子们都举着果汁杯,奶声奶气地喊“干杯”。
烧鹅的焦香之味混着红酒的单宁味漫开来,吕伟丽给孩子们夹着猪蹄,胶原蛋白在灯光下泛着黏甜的光:“下个月的厂房封顶,想请朱少来剪彩。”
朱飞扬正咬着块脱骨的猪蹄,闻言含糊着点头,油光从嘴角漫到下巴,倒比在谈判桌上多了几分烟火气。
吕伟业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觉得父亲说的“政治班底”或许真有用,至少此刻,他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看着朱飞扬啃猪蹄,听着诸葛玲珑谈合作,不用怕谁来掀桌子。
窗外的霓虹透过纱帘渗进来,在酒杯里碎成一片金红,像极了他此刻踩在两条路上的日子,忙碌,却踏实。
黑省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上,发出“簌簌”的响。
李玉玲裹紧了身上的貂皮大衣,黑亮的皮毛扫过脚踝,她拽着身边的赵萌往厂房里走,语气里带着点北方人特有的直爽:“赵局,你瞅瞅这地界,咱们投这些钱,真能有收益?”
赵萌刚把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闻言笑着摆手:“玉玲姐,叫我小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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