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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第2页）

“我方才对你说，我要查旧事，就包括当年的元宵宫宴。不瞒你说，我怀疑你哥哥是被冤枉的，大理寺骗了你。”

“什么！？！”阿晴的眼睛瞪大了，声音也急促起来，没有控制嗓音。

墙外的窸窣声消失了，一切都静谧，像是呼吸被扼住咽喉，正如阿晴听到秦昭的话后，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大理寺当时对事件有调查之后，肯定会给你讲前因后果，但我认为不管是案件调查的疏漏，亦或是人为篡改真实，他们对你讲的内容存在一些问题，”秦昭看着阿晴的眼睛，温柔道，“你自己见到的，听到的事情，你觉得有哪些可能与这桩案子有关的吗？”

还没待阿晴开口，秦昭又补充道：“或者你心底里觉得怀疑的事情，也可以讲出来。有时候直觉是比真相更重要的。”

墙里墙外，都是沉默。季浩不知在做何想，竟然没有再挣扎，而是静静等待阿晴开口。晋竹影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更加重了压住他的力道。

“哥哥和阿浩都死了，我刚开始难过得要命，根本都没办法多想。后来渐渐平静下来，是有觉得奇怪的地方。但后面多问了几句，没人理会我，还给我讲我是被开恩才留下一命的，我便也不敢提了。”

秦昭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遑论柠檬里是否被加了附子，是加的切片或其他。我后面去问了果汁做法，当时为降低酸涩口感，是加糖加蜂蜜煮了两个时辰的。煮了两个时辰的附子，早就没有毒性。就算是当时五皇子与七皇子在喝其他药也没有关系。”

秦昭皱眉点头，心道这果然是一个巨大的疏漏，但阿晴既然知道如此关键的信息，为何还能活下来？

“而且在我哥哥来送果子的时候，我其实还撞见……撞见他与阿浩的争执。说什么，听谁的就能升官，否则命就没了这种话，但他们一见到我就分开了。哥哥走后我去问阿浩，他说哥哥跟错人，还有些不高兴，后面我被叫走做事，也没机会细问。”

“还有吗？”

阿晴偏着脑袋思考片刻，而后摇摇头。

秦昭有些失望，又觉得不对劲。如果她仅是知道这两件事，为什么曾经可以活下来，如今却必须死？是什么关键性的变化让季浩决定杀掉阿晴？

秦昭有些愣神，目光从阿晴游离到方才她洗衣的庭院，又看向阿晴粗糙发红的双手，再到她因回忆往事而红了的眼睛。

“公主，您可要替我跟管事宫女说我衣服没洗完，可以缓一缓呀。”

听到这句话，秦昭猛地回神：是因为秦昭自己！因为她找到了季浩，开始怀疑那顿饭的问题！

那为什么季浩认为，阿晴知道的事情说与别人听是没有问题的，说与秦昭听就不行呢？她掌握了什么信息，才不能见阿晴的？

秦昭心里突然形成一个看似巧到荒唐，但很有可能是真实的猜测。

既然季浩肯定撒了谎，阿晴的哥哥祈甫是否下毒也存疑，那季浩与祈甫的争执又是因为什么？季浩的证词里说他看到祈甫在下毒，但结合实际情况来看，莫非下毒的那个人，是季浩自己？

那么进一步猜测，既然附子是“欲加之毒”，那么当天的真相，是祈甫撞见季浩在给饭菜下皎月凉？

“他们二人争执的地方是哪呢？”

“在厨房门外，阿浩还说哥哥身份太低，不应该进到后厨来。”

“是煮着柠檬果汁的厨房吗？”

阿晴皱眉回想，片刻后答道：“不是，不是的，那个厨房里放着当天晚上所有人都会吃到的常规食物，比较靠近大门，否则哥哥会被人拦住。”

“我有个猜测，”秦昭谨慎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季浩下毒，被你哥哥撞见了？”

阿晴瞪大眼睛。

秦昭继续道：“你说你去问他时，他不高兴，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吗？你区分得清他是因为你哥哥不高兴，还是因为你去找他而不高兴呢？”

“他当时好像在专心做什么事情，我走过去，他被吓了一跳。”

“具体什么事？”

“他在……他在给点心洒细糖粉！我想起来了，亮晶晶的！我走过去叫他，还把他吓得弄撒了一些。”

秦昭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沉默着点头。

亮晶晶的细糖粉，不是皎月凉还能是什么！

谁家细糖粉是亮晶晶的？

看来当晚受五皇子指使，给宫宴下毒的就是季浩。不知是否被祈甫撞见，亦或二人惯常有恩怨，结果季浩把下毒一事栽赃给祈甫，搞了个子虚乌有的附子与柠檬，还让人骗阿晴说自己是被祈甫所杀。

好一套指鹿为马。

“你方才说，有人劝诫你不要多说话，那人是谁？”

“是个大理寺的官员，长得还怪俊，好像叫什么常年……哦对，叶长年！后面他没再来过浆家房，我也再没和人提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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