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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第2页）

她在东苑时粗学过一两课&30340;书画，索性以笔蘸墨，胡乱画起了粗枝无叶&30340;冬日梧桐。

但用来写字&30340;紫毫笔质地坚硬，并不适合画画，她涂抹了一会儿，在纸上留下一坨形状怪异&30340;墨痕，锋锐笔尖倒眼见地秃了。

她赶紧停笔，把画作揉成一团。

“荀氏壁世代栽种梧桐。”某日清闲无事时，荀玄微站在廊下，仰头打量庭院里唯一&30340;梧桐，曾对她提起几句。

“传说里梧桐引凤而栖，荀氏先祖喜爱其中寓意，荀氏壁百年以上&30340;梧桐到处都是。主院里&30340;这棵梧桐，也是荀氏壁&30340;树苗移栽过来&30340;。那时还是家父少年时，二十余年前&30340;事了。”

阮朝汐正仰头打量着传说里‘引凤而栖’&30340;大树，紧闭&30340;院门就在此时从外打开。

看守主院&30340;两名荀氏老仆颤巍巍俯身大礼拜下。

远处传来众多脚步声落地&30340;纷乱声响。

一名面目清隽&30340;中年男子出现在院门外。来人身穿道袍，头戴高冠，披了件极宽大&30340;鹤氅，行走间衣袂飘飘，身具清逸之气。

气度非凡&30340;中年男子显然便是荀氏家主，荀樾。

他背手站在院门边，感慨，“云间坞这几年被你打理得极好，声望日隆，可喜可贺啊，玄微。你如今以云间坞为家，不认识回荀氏壁&30340;路了。”

“父亲说笑。”荀玄微今日穿了身墨青&30340;深色曲领直裾袍，领缘袖缘处以金线绣满玄鸟图案，脚踩木屐，缓步走近。

阳光映在鸦色&30340;眉眼瞳仁，他神色淡淡，“云间坞迎来父亲贵趾亲临，蓬荜生辉。”

一个清隽和蔼，眼角泛起笑纹；一个温声应对，将人迎进主院。乍看之下，这对父子闲谈和睦。

但不知为什么，阮朝汐隔着窗远远地看那眼角泛起笑纹&30340;荀氏家主，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喜悦之意，倒是看出疏远防备。

真是亲生父亲？

她想起荀玄微临出去前叮嘱&30340;那句“无需担忧什么。平日如何，还是如何”，换了一支柔软&30340;兼毫笔，继续低头练字。

她练字时专心，院门外&30340;主宾二人进了书房落座，你来我往几句寒暄，耳边依稀传来几句‘你二兄’，‘京城’，流水般滑过去了。

白蝉快步进来耳房，神色不安，引她出去。

“郎主和郎君在书房对话，不能轻易偷听&30340;。荀氏壁那边&30340;人若得知了你在耳房，只怕要打杀。阿般快随我出去。”

阮朝汐吃了一惊，急忙起身。

耳房外又匆匆进来一人，这回是霍清川。霍清川凝重叮嘱，“郎君吩咐了，阿般就在耳房里候着。等下若叫你出去，你就把随身&30340;阮大郎君&30340;玉佩拿在手上，奉给郎主查看。什么多余&30340;话也不必说，郎君叫你退下时，你直接出去书房即可。”

阮朝汐便继续对着阮大郎君&30340;书信练字。她如今摹写‘阮’姓已经惟妙惟肖，颇得字意精髓了。

练到第三张大字时，书房那边果然扬声唤她&30340;名。

她掀开隔间帘子，从耳房进去书房。

熟悉&30340;靠窗书案主位处，坐着不熟悉&30340;人。

荀氏家主荀樾半个身子映在云母窗&30340;缤纷彩色里，眯起眼，意味深长&30340;视线投过来。

“司州阮氏分支遗落在外&30340;小娘子？”这句问话不是问阮朝汐，而是对身侧&30340;荀玄微说&30340;。

荀玄微含笑招手，示意阮朝汐走近，坐在她平日惯常用&30340;细圆竹簟处。

“阮大郎君赠你&30340;玉佩可随身带着？”

阮朝汐取出脖颈间挂&30340;玉佩，双手奉上。

荀樾细细地打量了一回玉佩，神色和缓下来，又眯起眼，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中带了赞许欣赏之意，叹息了声。

“兵祸惨酷，祸及士庶。虽说是旁支&30340;小娘子，毕竟是士族大姓出身，生来高门贵血，今日一见，果然珠玉卓然。若是流落在外，岂不是玉碎泥淖，可惜之极。”

阮朝汐听到那句‘士族大姓出身’，‘生来高门贵血’，原本低垂&30340;视线吃惊抬起，迅速地瞥一眼对面&30340;荀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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