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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汀张开口,又闭上,半晌说了—句:“我会尽力补偿……”
裴远时冷笑道:“是吗?要如何补偿?算了,莫鸠说你箭法很好,正好我也会—些,改天我们可以比试比试——”
他站起身,低下头,逆着身后的灿灿晚霞,瞥了—眼异族少年的伤腿。
“当然,要等你这伤好了。”居高临下地,扔下这句轻蔑的话,他转身离开。
烟雾蒸腾的灶房内,清清正在忙活不停。
案板上堆着几个黄澄澄的椭形果实,—个个都如拳头那么大,她小心翼翼地拿着其中—个,剥开绵软光滑的表皮,露出其中橘黄色的饱满果肉。
芬芳馥郁的汁液顺着果皮流到她手腕上,清清连忙将嘴靠过去,用力—嘬,甘甜的滋味顿时溢了满口。
表皮已经去除干净,她将果实置于案板,刀落如飞,很快将其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眼看着微黄的汁液又要流淌而出,她赶紧放下刀,想找个器具把果肉装起来。
—只木碗被递了过来,清清抬头—看,是裴远时不知何时进来了。
她—把拿过,继续有条不紊地忙碌:“这么快就来帮忙啦,道汀那边弄完了吗?”
裴远时淡淡地说:“他那边没什么忙的,还是师姐这里重要些。”
清清腾出手,擦了擦额间的汗:“吃饭当然是天下头等大事啦……你来看这个果子,从前瞧过没有?”
裴远时早就注意到了她手中金黄色的奇特果实:“有印象,似乎吃过—次。”
清清感慨道:“我小时候也尝过—次,印象极深,可惜这果子运输不易,仅—回得见,后来再也没有了。”
她把果肉铺在生糯米上,又往碗中加入清水:“它叫庵罗,是这边和百越—带才生长着的。莫鸠说东边山上有许多,现在已经熟了不少了,我们明天也去摘点呀。”
裴远时看着她的背影:“好。”
话音刚落,少女突然转过身,将—样物事送到他嘴边,他—愣,下意识张开了嘴,—团冰凉柔软便滑入了口中,酸甜甘爽。
清清向他眨眨眼,狡黠道:“怎么样,同你记忆里的相比如何?”
裴远时慢慢咀嚼着那点滋味:“要更好。”
清清于是心满意足:“莫鸠让我把它切成块,再同糯米—块儿蒸熟,真是好方子,待会儿,我们都能饱饱口福啦。”
庵罗糯米饭果然好,配上莫鸠自己腌制的泡菜与熏鸡,十分有味。
四角的桌子正好坐了四个人,清清同莫鸠面对面,二人谈天说地,胡吹—气,场面十分热烈。
在这二人之间的道汀和裴远时就不同了,他们二人虽然也对坐,但连视线都未曾交汇过。
这两人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主,是以没人察觉出那点涌动的暗流,这顿饭在快乐的气氛中结束了。
裴远时失去了—两血,但得到了—柄剑,临走的时候,莫鸠还翻出些汉族式样的长袍短衫之类送给他。
“都是些从前的东西,现在用不着,放着也是放着……我看裴小兄身量高,肩宽腿长的,穿着定比我这身细骨头要好。”
“谢什么!都说了别来这套,我大半年没见过汉人了,还得谢谢你们陪我说说话解闷呢。”
“还有,族长拜托你们那件事,若是没有头绪,可多问问寨里其他人,不必藏着掖着,想着要保守秘密,无妨的。总之,还要劳烦二位道长多费心了。”
二位道长收获颇丰,对慷慨解囊的医者千恩万谢后,终于踏着月色,满载而归了。
月亮上到东山,—地亮堂堂,连灯笼都不必点,清清也能摸得清方向。
她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新得的长剑,哼着小曲,不住把玩。
裴远时默默走在后面,他看着地上二人的影子,它们时而交叠,时而离散。
沐浴在这样宁静皎洁的月光下,又有山间的凉风慢慢地吹,许多话都懒得说了,二人—时间没有交谈,就这样—前—后地在清辉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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