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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味甜滋滋的,带着些许说不出道不明的奇异感觉,像是脂粉中还混了些别的什么,醉人心脾却又说不上来。南宫钥有些痴迷,想要深深地吸一口时却听到孟赢的声音倏地响起,叫她屏息闭气。
她是跟着老宗师学了几日屏息闭气,问题是她学是学了,并没有学会。大概是孟赢忘记了这一点,她作为一名刚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老宗师教她并不尽心,不过是为了给二位亲传弟子复习一下顺带叫了她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她即便是卯足了十二分的劲也必然学不到什么。这会儿孟赢要她闭气,她就闭了,但不过眨几下眼的时间她便摆摆手道:“不行……”她进气比出气多:“再闭下去我就死定了。”
“不闭你才死定了!”孟赢捂住口鼻说了一句,跳到她床上一只手里拿出不知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塞进她嘴里:“吞下去,捂住口鼻。真是,害我都多吸了两口。”
她不敢说话,深怕多吸了香气进去,也知道那香味多半有什么问题。两人警剔地盯着门外,却忘记了靠窗的位置还睡着一个人,等听到房门“吱呀”地一声响,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心中暗道一声“完了”。
孟赢反应极快,脚尖轻点,几步跃上前去一把将已要迈出一条腿去的泽弘拉了回来:“知了!将他拉住。”话说完,孟赢便跳了出去,同一时间右手已从腰间抽出佩剑“乾天”向前刺去。
房门口贴了避邪的符箓,鬼魂进不来,但里面的人若离开了这个保护区后就不好说了。南宫钥死死抱住还不停往外折腾的泽弘心中晕了好一会味才将自己与“知了”联系在一起。
用了十几年的名字说丢就丢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感慨人人都想落叶归根,远去天涯游历半生最终年老迟暮之时最想念的还是自己的故乡,如同这名字,人的根本还是念旧。
她将吃奶的劲全数用到手臂上,使劲全力困住不停挣扎的泽弘,可他力气太大,两相僵持之下带得她往左挪了几步,她抬眼一看,竟能勉强看到院子的一角,只是外面一片黑暗,全没有清辉的月光。铮铮剑声入耳偶见剑身的银光挥过,将孟赢与那只鬼魂照出一星半点的轮廓。
那女鬼身着雾气般的红色衣衫,浮在半空的身形优美,披散开的头发乍一看之下犹如黑瀑。南宫钥在心中默道:“是位美人呢。”偶见孟赢一招剑光凌厉攻势凶猛,女鬼节节败退之下似被灵剑所伤。
南宫钥心中猛地一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又向左移了几步。这一次泽弘倒是配合,跟着她一起挪了几步。院子中亮了一些,她这才看出原来是院中聚了好些黑气,因为女鬼受伤的缘故黑气散开,月光这才有机会撒进这间小院落,正是满月时,清冷月光将小院里外照了个大概分明。
孟赢的剑招这一下看得分明,每一个招式都又快又准,她看不清他怎么转了个身又怎么挥了一下手臂,只见着那女鬼似乎受伤颇重,有崩溃之势。
必竟是夜晚,为了看得清楚些她又抱着泽弘向前挪了几步,几乎快要贴着门口了,正看得啧啧称奇。那女鬼一翻身,鬼气冲天地直接扑到她三步开外,正贴到门口。
南宫钥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下她是看清楚了这个女鬼的脸。脸上全是翻皮露肉的伤口;一张嘴像是被什么利器切开,从左耳根被拉到右耳根;头上的黑发似乎被扯掉了一块露出一大块血红的肉。
没有瞳仁翻白的眼睛就那么定定地与她对视,她吓得一个激灵大叫了一声忙将头埋了起来。过了好一会,直等到头顶上传来安慰之声时她才将惊出冷汗的头抬起来,反应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钻进了泽弘的怀里,抬头时又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黑白分明的眼睛。
月光下,泽弘的眉毛挑了挑,迟疑道:“你……”
她问:“怎么了?”
他抿嘴皱眉:“眉毛外还挂着一条眉毛,而且,眼睛……”
她听他这样说心中一惊,忙推开他转过身去:“那个……嗯……我师兄呢?”
泽弘眼底泛起一阵笑意:“你师兄追着女鬼打出去了。你脸到底怎么了?我没有看清楚,你过来我帮你看一看怎么了。”
原来没看清楚。南宫钥松了一口气,道:“我刚才醒过来睡不着,想着睡前没洗脸又怕出去撞鬼就把我们修士专用的面膏敷了敷,这黑灯瞎火的大概是没清理干净。”再干笑两声:“哈哈,见笑了见笑了。”
胡诌完见他也没说话,便走回最靠里自己的床铺上盘腿坐下,趁靠里的位置比较黑掏了张棉帕在脸上擦拭,顺便将眉毛捊好,再掏出药水涂了涂信手将眼皮一拉。
泽弘果然没有再问什么,走到自己的床位上坐下。过了好一会孟赢才回来,南宫钥已将灯挑亮,见他白色的衣衫破了几处,人倒是没有受伤,只是神情有些郁郁不悦。
南宫钥上前几步问道:“怎么了?”
孟赢说:“那女鬼太狡猾,给她跑了。”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还好,受了重伤,至多不过明晚,我顺着她的气息找到她便可将她灭了。”抬起头来与南宫钥一对视,眼皮跳了跳:“你这眼睛……是被瓷枕挤了?”
南宫钥忙去找了块铜镜一照,刚才就着一片漆黑拉出来的眼型大小不一,一边高些一边低些,一边拉得略长一边稍短。她明白这戏是要做给泽弘看,哈哈一笑说道:“确实确实,是给瓷枕挤了。”可悲的是明日要顶着这张脸过一日了。
她仔细看了看,将两条高低不一得不太明显的粗黑眉毛调了调,转过身对着二人一笑,特别心虚地看了一眼泽弘,刚好捕捉到他看她的目光,将眼帘一垂再僵硬地将目光调到孟赢身上:“师兄,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那女鬼是怎么跑了的?”
孟赢脸上泛起两片红晕,在床上不自然地挪了挪位置:“从我手中跑走的邪祟少之又少,当然,凡事都有例外,例外又总不一样。比如这一次,这鬼魂戾气很重,摆明是个厉鬼。她后来只是逃命,绕着这屋专挑难走的道。我对这家院落房屋构造不熟吃了些亏,后来,许是她近了她魂魄依附之物,一下子就消失了。”
南宫钥说:“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又不解道:“可……一下就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孟赢说:“我白日里在这家屋里几个死位贴了符箓,不是避邪的,而是圈禁的。只要是邪物踏足进这家屋中便插翅难飞,断不会凭空消失。”
南宫钥还是不解:“这就是说……”
孟赢沉吟道:“这就是说,她是死在这家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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