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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第 215 章 王熙凤的打算大（第1页）

王熙凤的打算大多都是提早便做了章程出来的，又一条条占着“大义”。荣国府的人要么是和贾政、宝玉父子一般不通庶务，听得名头好听，倒也觉得是好事一件，并无反对之意。另有就是其他那些见过账本子，自己有打算的，如湘云这样只担心花销的，也有如贾赦等人恨不得在自己手里扒拉到钱财的，总之并无人有反对之意。唯有宝玉一个背后泪洒前襟，只道如今散的散，去的去，再难相见了。

得了准儿，除了贾母房里的配置不便，各房里便拟了单子，放人出去。如大房贾赦和邢夫人房里，贾赦全然没有管此事，邢夫人倒是扒拉了一下后院的莺莺燕燕，把贾赦已然不在乎的都提溜了出来，只说放她们出去。这些姨娘丫头哪里愿意，偏贾赦不是什么长情之人，在女色之上亦是见一个爱一个，从前的就丢到脑后忘掉。邢夫人见贾赦果然不管，行事越发硬气起来，道是若不自己出去自行聘嫁，就随意配了庄子上的佃户或是发卖出去。这些丫头见贾赦不管，邢夫人秋后算账，唯恐真的被随意配了人，这才忙不迭收拾了东西去了。

梨香院里丫头本就不算多，房里只留了顺儿、流云两个，并两个没留头的小丫头，大丫鬟只有丰儿、小红，俱是到了年纪。王熙凤索性一人陪送了一份嫁妆，小红自然欢天喜地嫁了贾芸，丰儿为人忠厚老实，却没什么心眼，她家又是王熙凤的陪房，世世代代做奴仆的，又没有安儿、平儿那样的心气，王熙凤本打算把她嫁到了外头，只是说来的人家也不过平平。最后倒是丰儿她家人主动与兴儿结了亲。兴儿亦是王熙凤和贾琏夫妻的心腹，只是前世便背着她帮着贾琏养着尤二姐，王熙凤这辈子对他倒是淡淡的，见丰儿家里有这样的打算，倒也没有阻止，便由了他们，又把丰儿提了回来做管家娘子。

二房如王夫人身边这一次却是两个大丫鬟都出去了，彩霞从前便出去了，彩云却是赵姨娘求了留给贾环，偏贾环如今还在外头，并不在府里。王夫人得知彩云和贾环有旧，不免气坏了，便要彩云她娘把她领出去配小厮，贾政也全然不管。彩云便哭天抹泪的出去了，少不得又有几家小厮家里来逼婚，自然都不是什么好的。彩云原也知道一些彩霞从前出去的缘故，便去求了彩霞，彩霞如今过得不错，见她如此，不免想到了几分自己从前出来的时候的无助，心下暗叹，便出了主意儿，叫她装病先混了过去。彩霞嫁的是和晴雯一个镖局的镖师，便收留了彩云一段日子，这镖局里的人江湖气儿重，如这些陪房人家的混账对上他们，倒也不能十分讨好，倒是叫彩云混过了一段日子。之后如何，王熙凤倒是没去打听。

至于玉钏却是正经求了恩典出去了。她自她姐姐金钏被赶出去后，当差对着王夫人和宝玉便难掩心中愤然，她倒是还差两年，只是正好有这个话头，索性便求了恩典出来了。王夫人见她这么些年也算兢兢业业，又不似彩云等人心中自有打算，又有金钏的事儿在前，倒是对她还算温和，给了一份嫁妆命她自行聘嫁。白家娘子接了二女儿回来，见如今府里形势不同往年，也知道如今白家只怕在府里也难讨好。好在金钏和她的丈夫在金陵的铺子上倒是做的有声有色，一家子一商议，索性求了到金陵去看宅子。

府里的仆役大多都是愿意留在京城主子身边的，去金陵虽说能当土皇帝，到底不如在主子跟前好处多，如此那边的差事愿意去的不多，王夫人原也有几分产业在那头，见他们有心去，白家又不是自己手里极顶用的人家，索性便准了。玉钏自是也跟着爹娘，在金陵再寻人家。只她这些年明里暗里帮衬了王熙凤不少，王熙凤倒也叫安儿去信一封，替她寻摸个不错的人家。

宝玉和湘云的房里，如翠缕、麝月已然出去了，袭人和碧痕开了脸，秋纹虽不愿意，到底比不上湘云自己陪嫁的翡绣做针线活儿极好，终究还是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至于如李纨贾兰房里，本也没几个能用的，却是没有裁减多少。

贾家自从几个姑娘出嫁后，家里就不算热闹，自园子关了，只留一些侍弄花草供外头铺子卖的人，所用的更少了，如今各房又消减了人手且不增添，一时倒是显得寥落了几分。

待得年底的租子交了上来，王熙凤和湘云在一处算账。王熙凤略看了看，道，“按着咱们前儿说的，各个地方的花销都要消减下来，今年还在国孝里，我看着这回金头面竟是别打了，打几套银的。如今也办不了宴，请不了小戏，打赏的金银锞子也能省下一些来。再把租子上的东西放厨房里倒也差不离了。如今人少了，叫人盯紧厨房，别乱糟蹋东西也就是了。”

湘云迟疑道，“庄子上送来的东西，够用吗？”

王熙凤冷哼一声，道，“哪里不够用，往年尽糟蹋罢了。从前你不知道？你们房里从前出去的芳官，厨房的知道宝玉喜欢她，添了乱七八糟的送过去的饭，又是虾丸鸡皮汤又是酒酿清蒸鸭子，还配了胭脂鹅脯和奶油松瓤卷酥，饭用的是碧粳米。可不是和你们做姑娘的时候差不多了？前两年我敲打了一回，这才好些，只是那些小妮子主意也多，打着主子们的名义要厨房做，厨房那些个又添了拿去，回头采购又报上来。如今减了这么些人儿，哪里用得上了。从前就老太太房里是写了签子叫他们做去，其他人都是按例来，从前你二姐姐和三姐姐他们加个菜还拿钱给他们。我瞧着竟是不必了，大家都一概拿着签子勾了叫他们做，浪费的也少些，拿了多少东西来做也有数。我再打发账房的人每月查一次。不过是麻烦一些罢了。”

湘云道，“这倒是不错，只是我怕太太知道了觉得不大妥当。”

王熙凤道，“不外乎是觉得不体面，如今还体面什么，你瞧瞧那几家体面的，都抄家灭族了，咱们还不如显得难看些。国孝当头，有什么好个脸面的呢？省得让上头瞧着刺了眼。”

湘云心中也赞同，倒也没再反对。

这一出一出来，贾家主子们倒也罢了，只觉得不大体面，横竖每日的花销倒也没什么大变化，下头的仆役们自然怨声载道起来，有一二有脸面的，便托到流云和顺儿跟前。

流云和顺儿哪里不知道王熙凤的心思，倒也没叫他们打搅到王熙凤面前，只拦下道，“妈妈们今儿不愿意，不外乎是没了好处。只是你们想想，从前得了多少好处？前儿放人出去，除了那些个不起眼的，便是主子们跟前得脸的都出去多少个。可别惹得二奶奶真生气闹起来，到时候大家都没脸。”

见王熙凤这里油盐不进，贾母如今病中不见人，又有一二人求到了邢夫人和王夫人跟前，邢夫人本就没拿到过府里的下人讨好机会的，对他们自然没什么好脸，也乐得他们被收拾。王夫人虽觉不体面，但是身边的人倒是早得了授意，把从前厨房采买看人下菜碟儿的作为添油加醋一番，王夫人是个天真烂漫的人，哪里忍得，竟是主动要换几个当差的人。折腾一番，倒也还算勉强乖觉下来。

如此支应了小半年，直到湘云早产生下来一对龙凤胎，贾府的收支这才将将平衡下来。

湘云生下龙凤胎的时候，二房难得欢天喜地了一次。宝玉的子女亦是贾家的人丁，贾赦虽混账，倒也有几分当家人的做派，对贾家添丁还是欢喜的。只邢夫人背地里酸话起来，同王熙凤抱怨道，“真真什么祥瑞都是他们家的，什么大年初一出生的女儿，嘴里衔玉的儿子，如今还来了个龙凤呈祥，哪里就有这么多好事儿。”

王熙凤道，“这‘龙凤呈祥’可是那样的人家才担得起，太太还是小心为妙，这话哪里能叫我们嘴里说出来呢？”

邢夫人也不过抱怨几句，倒也没什么实用，听得王熙凤此语，撇撇嘴便罢了。

贾母在这对重孙出生后倒是精神一日好过一日起来，竟是不用药都能常起身出门了，又在洗三亲自主持来。府里上下皆是大为称奇，只是过了洗三这日，却忽的打发人都到了荣庆堂去。

消息传到梨香院时，贾琏正要换了衣服出去，不免抱怨道，“又是什么事儿，这些日子也不过是要见那两个孩子，叫我们去做什么。”

王熙凤回想了一下贾母在洗三之日的好精神，心头涌出一股不安，道，“咱们只过去罢，说再多还不是得过去，废话这么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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