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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荥阳下（第1页）

两座大营之间最多距离一公里，郑州军是背靠荥阳城，捻军则根本不懂扎营的规则，以为仗着人多就可以震慑对手。

一公里对天天早晨跑个五公里越野再吃饭的第三连士兵来说，再简单不过，别说喘粗气了，出汗的都没有一个。捻军有弓箭手，不过是在张楼村击败官兵后捡的弓箭，发现有敌人靠近，赶紧发出警报，然后捻军的“弓箭手”搭弓射箭，准头实在惨不忍睹。

跑了一半罗虎退居二线，由文腾云接过全部指挥权，因为自家事自家知，罗虎根本不是做指挥官的材料。由于偷营是近战，文腾云做的布置是一半长枪队一半火枪队，长枪在前火枪在后。捻军没有营寨，文腾云第一个冲上去，长枪如闪电直击，将一名吓傻了死抱着弓不放也不跑的捻兵搠倒，连连怒吼：“冲！不要让捻贼集结起来！”

事实上捻军根本没有集结的意思，祝二春正在美梦中徜徉，喧哗声大起之初还很迷糊，一脚把身边赤身裸体的美娇娘踹了下去，对帐外吼道：“哪个狗娘养的吵老子睡觉？”

美娇娘上下捂着要害部位跑了出去，紧接着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进帐，满脸惊慌道：“不好了，官兵打过来了！”

“官兵？他们那点人敢夜袭？”祝二春不敢置信地套上裤子，光着膀子去拿大刀。

枪声开始响起，有一颗流弹还直接打进祝二春的帅帐，正巧在捻军统帅的耳际划过，惊出一身冷汗。祝二春咽了口唾沫，有点犹豫不决，这要是出去能不能挡住官兵不好说，一旦被官兵抓住，存活的机会太低了。就在他犹豫的当口，郑州军势如破竹，长枪队开道，火枪队清扫残敌，很快推进到了捻军的帅帐附近，祝二春听着近在咫尺的喊杀声和枪声，终于下了决心……

文腾云此时随手抓了一个舌头，问清楚帅帐所在，才发现已经近在眼前。捻军的混乱一直在持续，且没有集结的迹象，这说明捻军没有统一的指挥，那捻军统帅一定还待在帅帐里。文腾云再不犹豫，依旧冲在最前面，一个班临时作为他的亲兵队护在左右，所向披靡。

一员大将穿着不算整齐的盔甲——文腾云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官兵装束，估计是捻军打败荥阳军后从死的或被俘的官兵身上扒的，不合身，透着一股别扭。大将的盔甲裹缠着一圈红布，十分醒目，他哑着嗓子怒斥左右乱跑的捻军：“都集合，官兵也是俩肩膀扛一脑袋，没有三头六臂，咱们被官兵欺压……”

不等大将演讲完毕，文腾云就阴险地指定五个火枪手从各个角度瞄准，非常顺利地在大将身上开了几个窟窿，大将哼都没哼就倒了下去。本来捻军还有点集结的征兆，这下所有的抵抗欲望消失，有的干脆扔了兵刃大呼投降饶命，但郑州军以

第三连军纪最严，没有长官下达受降命令郑州军就只能一路杀下去。在火光下，文腾云面容冰冷，虽然有的捻军士兵投降，他心如铁石地选择无视，直到捻军完全崩溃，才让士兵开始接受敌人的投降，命令火枪队收拢并看押俘虏。

荥阳城头，快到后半夜了，白知县还没有休息，他紧张地注视着远处的战斗，如果郑州军被消灭干净，那就只有咬牙坚持，等巩县的援兵了。战斗终于结束，白知县站得腿抖，问身边的师爷：“什么时辰了？”

“东家，已经丑时了。”

白知县大大地叹了口气，沮丧道：“巩县的兵马，明天能到吗？”

“先不说巩县会不会出兵，就是出兵，那点人如何能剪除上千捻贼？”师爷实话实说。

白知县扶着城墙，悲声道：“若捻贼破城，吾只有一死来报圣上的隆恩了。”

而在捻军的营地，大将的尸体就摆在罗虎的面前，文腾云绷着脸，行了第三连的举手礼——按照郑州军的规定，军人敬礼分为举手礼、注目礼和举枪礼，举手礼最常用，即上体正直、右手取捷径迅速抬起，五指并拢自然伸直、中指微接太阳穴右侧约两公分处，手心向下，手腕不得弯曲，与两肩略成一线，同时注视受礼者。

“卑职幸不辱命！”由于战斗刚刚结束，各种统计还没有出炉，这里更不是正式场所，文腾云也就没有详细汇报。

那些被掳掠来的良家妇女被严格保护起来，还有救护队的女兵照顾，等天明后遣送回家。或许是战斗结束得太快，一直到现在，才有大量初经战阵的士兵被血腥味和残缺不全的尸体一刺激，吐啊吐，差点把胃吐出来。

罗虎剿匪时见过不少尸体，都习惯了，他出于谨慎心理让人揪了几个捻兵过来，指着大将的尸体问：“这是你们的头领？”

一个胆子大的凑上前看了看，和其他人用眼神迅速交流一下，垂下头不说话。

“到底是不是？”罗虎不耐烦了。

“小人看不清。”胆子大的偷偷瞥了活阎王文腾云一眼，支支吾吾地说。

于是罗虎让人把大将的头盔去掉，把解开辫子而散乱的头发拨开，完全露出尸体的脸部：“这回看清了吧？”

胆子大的磨磨蹭蹭地弯下腰，心里把文腾云的祖宗操了一百八十遍，但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起身回答，他不敢说谎，郑州军这次抓的俘虏足有五百多，这么多人根本不可能统一说谎的口径：“回大人的话，这是祝老二的亲兵，不是祝老二本人。”

“祝老二？”

“祝老二本名祝二春，是小人的同乡，这次就是他领着俺们打县城的，在所有人里他最大。”

罗虎点点头，有意无意地说：“原来是狸猫换太子，这个祝二春有点脑子。”

文腾云看了一眼胆子大的捻兵，主动承认

错误：“大人，是卑职鲁莽，让贼首跑了，请大人责罚。”

这也就是场面话，打了胜仗还责罚手下大将，罗虎还没昏聩到那个地步，正想勉励文腾云几句，就见一个面容刚毅的尉官出列行礼，大声道：“大人，副总军法官、暂行总军法官职权、少尉陈晓光有事禀报。”

总军法官是孙倩，不过孙倩为了战情局的事正在荥阳县的南周村活动，目前还没赶回来。战斗迫在眉睫，没有人主持军法队又不行，罗虎就提拔了一个人行使总军法官职权，军法考试成绩优异的陈晓光脱颖而出，被授予少尉军衔，晋升副总军法官。

陈晓光在这样一个时刻冒头，罗虎用膝盖也能想到是针对文腾云，心说老文平时挺努力的一个人，今天到底怎么了？难道这又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袁崇焕，嘴上说得慷慨激昂，一到了办实事就抓瞎？他不知道陈晓光要对文腾云的哪一点进行批判，只希望别出现同僚不和的局面，语气平缓道：“陈少尉，有话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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