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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牟三姑也不再与屈长生纠缠,当下跟他约定,每半个月来天都峰一次,传授江柳儿破阵之术,以备五年之后的比试。
牟三姑行踪不定,不愿将江柳儿带在身边,正合了屈长生的心意。江柳儿一出去,自己容器的秘密保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知道了,那可大大的不妙。
牟三姑飘然而去。屈长生因为身受重伤,需要休养数月才能恢复元气,便将帮中事务全数交给了屈志竟,自己则开始闭关休养,虽然要教方布衣炼器之术,但也不急于一时,至少先养好了伤再说。
江柳儿和方布衣经过几个月持续不断的炼器,身心俱疲,好不容易得了几天休息的时间,即使在囚室之中,也感到轻松愉悦。
江入海似是知道两人一同休息,趁此机会,又来探望二人,给二人都带了些小礼物。屈志竟则跟在一旁监视。
江柳儿没见过世间的事物,看什么都很好奇,一时欢喜不尽。父女俩说了一会儿,江柳儿忽然问道:“爹爹,什么是冰糖葫芦?”
原来方布衣平时总跟她说些外面的见闻,有一次提到冰糖葫芦,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江柳儿问他,冰糖葫芦长什么样子?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他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江柳儿没办法,只得记在心里,这时突然想起,便向江入海询问。
江入海一愣道:“冰糖葫芦?那就是一颗一颗的糖球儿,用竹签串成串儿。你想吃么?下回我给你们带两串儿。”
方布衣听了大喜,插嘴道:“乞丐大叔,两串儿可不够,起码得十串八串,才能够我塞牙缝的。”
他在通州城做小乞丐时,只吃过一回冰糖葫芦,一直念念不忘,只觉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冰糖葫芦更美味的了。这时听说江入海肯带进来,早馋得不行,口水都流了下来。
江柳儿啐道:“瞧你那馋样儿,谁说要给你了?那冰糖葫芦,就算带来了也是给我,哪有你的份儿?”
江入海笑道:“都有,都有!怎能让布衣小兄弟光看你吃,那不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方布衣道:“正是正是,要我看别人吃冰糖葫芦,那决计是做不到的,就是抢,我要抢了来吃。”
江柳儿道:“想吃冰糖葫芦,除非你以后别跟我拌嘴。哼,说到抢,你抢得过我么?”又向江入海道:“他这人怪怪的,有时候听话得要命,有时候却老爱跟人较劲。他乖乖的也就罢了,要是不听话,什么都不要给他了。”
方布衣道:“我当然听话,只要柳儿姐姐说得在理,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心想:“只要有糖葫芦吃,听你的话又算什么,你总不会叫我去吃屎吧?你如果叫我去吃那啥,那么你的话便不在理,我却又可以不听了,也不能算我食言。”
江入海笑道:“那倒确实。布衣小兄弟平时好说话得很,但是蛮劲起来了,那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江入海倒是猜想得出,方布衣的父亲是读书人,平时通情达理也不奇怪。那桀骜不驯的性子,多半是做乞丐的时候养成的,若不如此,也要被别的小乞丐欺负。因此在他眼中,方布衣不过是个会念几句圣贤书的野孩子罢了。
江柳儿却很不以为然,轻蔑地道:“就凭他那点儿本事,蛮个什么劲儿,我一个指头就能让他站不起来。”她说的倒是实话,她虽没学过什么攻击性法术,但身怀灵力,方布衣自然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方布衣道:“乞丐大叔,你给评评理,我今天可没说话惹她,她动不动就这样威胁我,倒像是我把她怎么了一般。乞丐大叔你放心,好男不跟女斗,我是从不跟她计较的。”
江柳儿急道:“爹爹,你看这人的嘴脸!”
江入海笑道:“柳儿,你二人好好相处,别闹不快,下回我再来看你们。”
屈志竟嘿嘿一笑,轻蔑地说道:“是得好好相处,不好好相处,干嘛把他们关一块儿?好了,时间已到,大师兄请回吧。小弟我还有门派事务要处理,不能在此相陪的了。”
江入海道:“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不好好相处,干嘛把他们关一块儿?”
屈志竟道:“那还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爹爹对大师兄你关心备至,想给你白白找一个女婿呗。”
江入海略微思考,已明其意,一股冷气从心底直冒到头顶。
他脸色微变,心中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了屈长生为何要将方布衣和江柳儿关在一起。
只有身怀空灵根之人,才能生出空灵根的后代。屈长生的意思,显然是要方布衣和江柳儿替他传宗接代,生下一个又一个空灵根的容器。
想到自己的恩师,之所以收自己为徒,不过是看中了自己身怀四分之一的空灵根,又将自己身怀半空灵根的女儿囚禁,作为炼器的容器。如今更要像圈养的牛马一样,让自己的女儿,为他生养空灵根的后代,其人品之无耻,其用心之险恶,当真是令人发指。
方布衣和江柳儿却听了个莫名其妙。方布衣年纪太小,压根就不理解女婿这个词真正的意思。江柳儿则从小囚禁在石室中,对世事完全不通,因此也不懂屈志竟在说什么。只是两人见江入海的脸色,都猜想屈志竟口中说的,一定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江入海随即脸色如常,只淡淡地说道:“师弟说笑了。今日多有叨扰,到此为止,师弟派务繁忙,为兄告辞了。”说着向江柳儿和方布衣望了几眼,跟屈志竟转身而去。
方布衣身子忽然一震。他感到江入海向他那么一望,仿佛有什么东西钻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这感觉一瞬即逝,顷刻间毫无踪影,方布衣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记起江入海第一次来囚室中探望他们,离开之时,也是这么向自己一望,也是同样的有东西钻入自己脑袋中的感觉。
他当时便觉得奇怪,但那感觉太过于轻微,他也不以为意,这时第二次出现,他奇怪的感觉不免加深了一些,却仍是摸不清头脑,心想这些修真之士,眼神中藏着什么古怪,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索性不再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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