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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听完薛锦楼的这一番话语之后果真如薛锦楼预料的一般怔楞了很久,久到薛锦楼以为她根本就不在意薛忠在外面养外室这一件事。
此时此刻,刘氏也开始心疼起了自己的这个二弟妹。她自己守了二十年的活寡,也听过不少风言风语。可二弟妹明明没有守活寡,怎么日子还这样难过?
“二弟妹,你也别嫌我这个长嫂说话不好听,前些日子二弟是怎么对待你的我也知晓,甚至母亲都为你说了好话,让二弟不要把你关禁闭,可二弟依旧我行我素。说的好听些是二弟不服管教,可说的难听些,不就是他厌弃你这个正妻了吗?”刘氏如此轻飘飘地就说出了胡氏心里最大的梦魇。
胡氏一直不愿意承认薛忠对她冷漠无情这个事实。当初她嫁给薛忠时满心满眼的都只想与他白首不分离,可如今却是相看两厌,走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
她知晓薛锦楼没有骗她,薛忠一定是在外头养好了外室,那外室必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年华鲜嫩的如同树上的甘霖一般,勾着男人前去采撷。
而她呢?早已是年老色衰的黄脸婆了,薛忠早就厌了她了。只可怜她还对薛忠抱有些余情,以为他会为了儿子而好生对待她。
都是狗屁。
胡氏的心早已碎的七零八落,她孤零零地倒在地上,甚至没有力气去回复薛锦楼的话语。她的脑海里飘入了无比零碎的画面,从二十年前她嫁给薛忠的那一夜慢放到了今日她狼狈地被长房这对母子逼至绝境。
她在薛国公府里当了二十年的二太太,为了二房殚精竭尽、百般钻营,可儿子却办下了一桩离经叛道的丑事,直到今日还对王氏那个贱婢念念不忘。还有她的夫君薛忠——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临到此刻,胡氏反而不想再落泪了,她决然地抹去了自己眼角的热泪,倏地抬起眸子直视着薛锦楼,问他:“你想让我死,是不是?”
薛锦楼不置可否。
胡氏自嘲一笑道:“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去支使你们大房的人给祝姨娘下毒,这都是薛忠的主意,我只是替他弄来了西域的蛊毒。”
人一旦失望到了绝境,便反而会生出莫大的勇气来。譬如此刻的胡氏,她根本不怕薛锦楼怒到极致会将她碎尸万段,她即便是死,也一定要拉上薛忠这个畜生。
“二叔母的意思是,挑拨我和母亲的关系,给莹儿下毒后再栽赃给母亲,都是二叔的主意?”薛锦楼肃着脸问。
胡氏艰难地从青石地砖上起了身,并拢了拢自己鬓边散乱的发丝,淡声对他说:“当然不全是他的主意,我们夫妻一块儿想了法子。你二叔已经五日没有回府了,他是个狼心狗肺的人,定然有本事摘清他自己,只怕是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身上来。”
她已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是不想让薛忠逍遥自在地活着。
刘氏也听厌了这等说辞,她并不在意这等毒计出自于谁之手,她只想让薛忠和胡氏付出应有的代价。
薛锦楼与刘氏的想法不谋而合。
“二叔母,我如今留你一条命在,只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薛锦楼的嘴角不再露出笑意,他肃冷着一张脸,将脸上刺骨般的寒霜一览无遗地暴露在胡氏跟前。
胡氏心里发怵,问他:“你要给我什么机会?”
“二叔母走了,二叔只怕也独活不了。不管你们愿不愿意在地府里做一对苦命鸳鸯,我总要一齐把你们送走。可你们走后,锦双和锦炎该怎么呢?他们的婚事和前程只怕都系在我的手上了。”薛锦楼如此说道。
这话才是切实地触及到了胡氏的命脉,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可以拼了命地将薛忠拉下水,可她不能不在意自己的两个嫡子。
“你待如何?”胡氏的心里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只能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她充满期望的眸子落到了薛锦楼的脸上。
薛锦楼也不让她失望,将自己的诱饵抛了出来,“二叔可比二叔母狡猾许多,若想拿捏住他的把柄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必须要二叔母帮忙,只要二叔付出应有的代价来,我就能给二叔母打个包票——锦双能娶个名门贵女为妻,锦炎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守信之人,胡氏信任薛锦楼之心甚至超过信任薛忠。
“好,我答应你。”胡氏不假思索地应下。
*
正堂内伺候的都是胡氏的心腹,胡氏千叮咛万嘱咐了一通,心腹们便都统一了说辞。
至于薛锦双那儿,胡氏一狠心,就让人把他送去了京郊偏僻的庄子上,等到她与薛锦楼达成目的之后,再把他接回薛国公府。
薛锦楼满意于胡氏办事的速度,因这两日不曾打探到薛忠的行踪,便干脆守在挽莹院里,寸步不离地陪伴在莹儿左右。
莹儿仍是未曾苏醒,薛锦楼心里担忧不已,每日里除了为莹儿净面和擦拭身子外,还要拿了她最喜欢的话本子,一句一句地念给她听。
小桃等丫鬟瞧在眼里也觉得万分动容,私底下又落了一回泪。
皇天不负苦心人,许是薛锦楼的诚心感动了上苍,莹儿在昏睡了六日之后终于悠悠转醒,她身体虚弱的不像话,只能勉强睁开自己千斤重的眼皮,去瞧一眼坐在她身旁的薛锦楼。
“三爷。”莹儿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
明明只是一句最普通的呼唤,薛锦楼却激动地险些落下泪来,他见莹儿萎靡不振,心里实在疼惜,就让小桃等人去把福哥儿抱了过来。
福哥儿也有几日不曾见到自己的娘亲,一闻到莹儿的味道,他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一哭,莹儿心里也难受。薛锦楼见状便让奶娘们立刻抱走了福哥儿,守在床榻旁柔声劝哄莹儿道:“我知晓你担心福哥儿,福哥儿这些日子都好好的,等你再好一些就能抱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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