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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路径（第1页）

停在眼前的是一辆老式的苏产轿车，八四年的时候，即便在燕京轿车的数量与后世相比起来，也是天差地别。尤其是此时私家车的数量几近于无，能够使用车的，无不是'政府'或公司企业的头头脑脑。“贺叔叔，你家还是官啊？”上车后，唐小涛吃惊地问贺文军道。

“这是我父亲的车，我能坐这车，也是沾你的光啊。”贺文军从副驾驶位扭回身来，笑眯眯地看着唐小涛道。经过了火车上的那一番详谈，贺文军下意识里已经把唐小涛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交谈的对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沾我的光？”唐小涛不解地问道。这怎么又扯上了贺文军的父亲了。

“今天想要见你的是我父亲，他在铁道部工作，对你所说的火车提速一事很感兴趣，所以呢，想和你聊聊。这是家父的公务配车，平时我都不能坐的，所以是沾你的光。”贺文军笑嘻嘻地解释道。

“你父亲要见我？”唐小涛更是吃了一惊。八四年的京城，可不比后世，能够有公务配车的，这官可小不了。想不到自己在火车上随便和人胡扯八扯几句，居然都和铁道部的官员扯上了关系。这情节也未免太狗血了吧。哪能这么巧？

李霖更是大吃了一惊，身在京城的他，自然比唐小涛更明白这份邀请其的意义。虽然说，也听李萍和唐家二老说过，唐小涛在火车上，将一位交通大学的老师唬得一愣一愣的，当时大家都是当笑话来听，如今看起来，小涛说的那些话，肯定是有道理的，否则又怎么可能让铁道部的高官想要见他一个八岁的娃娃？

唐小涛心念电转，这倒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自己不是前一阵还发愁在体制内缺乏援手吗？这援手就自己跳了出来！虽然说这档次未免有些太高了，一时片刻肯定是用不上了，但是只要与贺家打好关系，日后终究有用得上的一天。铁道部啊，铁老大啊，这可是上一世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啊。何况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就是说错了什么，他还好意思和八岁的自己较真？一念及此，唐小涛这心里就有了底——风险小小的，利润大大的，这买卖可做！

贺文军此时心也是暗暗赞叹，这小家伙听到这样的消息，居然还如此的镇定，真是难得。倒是他的舅舅，显得有些紧张。

很快，车子就开入了铁道部京城局家属大院，停在了贺家的门口。贺老太太闻声前来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唐小涛，小孩子长得挺漂亮，也很精神，不由得就多了几分喜欢。

“妈，这就是唐小涛，还有他的舅舅李霖同志。李霖同志，小涛，这是我母亲。”贺文军简明扼要地介绍道。

“贺奶奶好！”唐小涛嘴甜，抢先一礼道，“今天来的实在是匆忙，没给奶奶带礼物，实在是太失礼了！不过这得怪贺叔叔，也不提前打招呼！”原本唐小涛倒是想过在路上买点东西，毕竟空手上门，不大好看。可是突如其来的轿车，彻底地令他忘记了此事。等到下车地方的时候，才反应了过来。可是已经无处去买了。

贺老太太慈祥地一笑道：“没关系的，不用拿什么礼物的，来了就好。快进来吧。”关于这孩子，这几天来她也没少听丈夫和儿子念叨，今天看来，果然是与一般的孩子不大一样。颇有点小大人的模样。

将唐小涛和李霖让到了客厅坐下后，贺老太太给两人送上茶水后，贺文军到楼上书房去找父亲贺东远。

“李霖同志，您是在哪里工作的啊？”贺老太太笑问道。看到李霖似乎还有些紧张，老太太有意地和他多聊几句天。

“啊？”正在打量着客厅里摆设的李霖愣了一下，这才答道，“啊……我在国图书进出口总公司工作，小副科一个。”随着谈话，李霖也渐渐地放开了。

“小涛，上来！”贺文军从楼梯处探出个脑袋道。

唐小涛看了看李霖，这在外面，长辈的威严还要是注意的。李霖点了点头，唐小涛这才走了过去。

贺文军将唐小涛安排到了二楼的小客厅里，这里摆着一溜的沙发，还有不少老式的家具。房子只能说是比较宽敞，但是谈不上奢华。

正在左右好奇的打量着，屋门又打了开来，走进来一位年纪约在五十五六的老人，个头不低，一头半黑不白的短发，从相貌上看，和贺文军有几分相似。

“贺爷爷好！”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的唐小涛，规规矩矩地叫道。

贺东远看了看唐小涛，虽然说衣服很朴素，但是孩子长得倒是很可爱，心理上这就先多了几分好感。“坐下吧，不用那么拘束，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吗？文军，去拿瓶汽水来。”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贺东远询问了一下唐小涛的学习情况和家庭状况，又问了问他们来京城后的见闻。这才慢慢地将话题转向了铁路。这越谈贺东远越是感到诧异，唐小涛说得虽然仍然是童言童语，但是却可以看出，对于铁路提这件事，他有着很多的看法。而这些看法，虽然乍听起来，似乎有些没道理，或者说不搭边，但是仔细地琢磨琢磨，却又有着其合情合理之处。

“小涛，你觉得这火车提速应当做好铁路平交道口改立交道口的工作？”贺东远沉吟了片刻道，“虽然说从长远来说，我认为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也是大势所趋。但是从近阶段来看，这一笔费用恐怕不好批下来。而且我也不认为，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这项工作有立即开展的必要。咱们国家现在还很穷啊，每一笔钱都必须花在刀刃上啊！”

“贺爷爷，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一个名词称为‘路径依赖’，它是类似於物理学的‘惯'性'’，也就是说一旦选择进入某一路径，无论它是好的、还是坏的，就可能对这种路径产生依赖。比如说美国铁路两条铁轨之间的标准距离是四点八五英尺。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标准，您知道它究竟从何而来的吗？”唐小涛故做顽皮模样的问道。

”这是英国的铁路标准，因为美国的铁路最早是由英国人设计建造的。”这问题可是难不倒贺东远，在铁道部里沉沉浮浮数十年，积累下来的专业知识可是不少。

“那么，贺爷爷，你知道为什么英国人要用这个标准吗？”唐小涛追问道。

贺东远皱了皱眉头，沉'吟'了片刻不确定地道：“我记得这个标准亦是英国电车轨道标准，好像在英国的有轨电车的出现要比铁路早！”

“贺爷爷英明！”唐小涛一翘大拇指道，“果然不愧是铁道部的，这您都知道。”原来英国的铁路是由建电车轨道的人设计的，而这个四点八五英尺正是电车所用的标准。

“那么你知道电车轨的标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唐小涛继续追问道。

贺东远不禁卡了壳，这东西他还真的不知道。能够知道并且记住铁轨间的标距就不容易了，谁还去想当初为什么规定这个标准。

唐小涛这才揭开了'迷'底。原来最先造电车的人以前是造马车的，所以他们是用马车的轮宽做标准。那么，不禁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马车又为什么要用这个尺寸做为轮距离的标准呢？因为如果那时候的马车用任何其他轮距的话，马车的轮子很快会在英国的老路上撞坏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些路上的辙迹的宽度为四点八五英尺。那么新的疑问又产生了，这些辙迹又是从何而来的呢？答案是古罗马人定的，四点八五英尺正是罗马战车的轮距宽度。如果任何人用不同的轮宽在这些路上行车的话，他的轮子的寿命都不会长。

“那么为什么罗马人会采用这个标准做为战车的轮距宽度呢？”贺东远也情不自禁的追问道。虽然说这一番话不知道真假，但是从逻辑上来说，倒是很符合情理。不大像是小孩子自己编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两匹拉战车的马的屁股的平均宽度！”唐小涛的回答大出贺东远的意料之外。但是仔细地想一想，却又在情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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