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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第1页）

铅灰色的天空映照着暗黄色的土地，有雪悠然而下，随着呼啸的风刹那间灌进敞开大半的客车窗中。

一口带着寒凉的空气瞬间砸在坐在最后一排窗边的隋意脸上，此时她再次感谢自己挑的这个位置让旁边这个从未坐过乡下长途客车的南部联盟朋友不至于吐得满车都是。

“不是，你怎么都没有反应，你平时那副病歪歪的样子敢情都是装出来的？”周琳琳脸色发白十分不能理解隋意这副甚至有点享受的表情。

“知足吧，我上次回来可是连长途客车都没有，坐的是村里拉粪的拖拉机。”隋意并没有说谎，她离开家乡去中部联盟读大学时长途客车甚至不会路过她们村子，毕竟那里实在偏僻贫穷，人还少，去那边跑一圈甚至连油钱都赚不回来，如今要不是北部联盟进行客运改革，她们估计得走回去。

周琳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隋意：“你在逗我？！现在还有用粪的地方？还用拖拉机拉粪，撒谎也要讲究基本法吧！”

“怎么？你不会觉得所有地区都能买得起中盟发售的生长剂吧？像我们村子，每年生长剂采购额的二十分之一都买不到，用粪施肥那不是很正常。”隋意倒是十分理解周琳琳，她是南盟出身，那边即便也不好过，但超级种子和生长剂的固定份额还是会供应足的，不像北盟这边，因为被中盟忌惮连基本的供应都在逐年减少。

周琳琳一脸震惊，连晕车都忘了：“不是，那超级种子不用生长剂能长起来吗？粪便会破坏超级种子的吧！”

可能是周琳琳的问题太弱智，连附近坐的几个瘦到皮包骨大爷大娘都忍不住道：“闺女，你不是本地人吧，你说我们这边连生长剂都供不全，更珍贵的超级种子还能足额吗？我们用粪便施肥的不是超级种子，而是普通种子。”

周琳琳闻言更震惊了：“如今普通种子还能种出来吗？！”要知道在大争战时代后土地污染已经十分严重，就连超级种子都有些乏力，更不用说那些普通种子了，能种出来那都是奇迹啊！

周琳琳声音不大，但车厢中的人却都沉默下来，良久，一位看上去八十多岁满头花白骨瘦如柴的爷爷叹了口气干涩道：“闺女你不懂，即便是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几率，也要试试啊，万一呢。”

她确实不懂，费那样的精力去种那些根本连幼苗都不会长出来的种子是怎样一种想法，但车厢中的空气都因为她的话变得沉重起来，她看了一眼身边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隋意，默默闭了嘴。

破旧泛黄的长途客车经过了一站又一站，有人上也有人下，在经过一个大的停靠点时司机靠边停了车，这个站要停靠五分钟，司机拿着水烟下了车，想享受片刻的放松时间。

此时好受了许多的周琳琳也终于有心思往外面看看了。这个停靠站点后面就是一片很大的荒地，看上去贫瘠异常的土地上正有一个满头花白的蹒跚人影顺着一条垄沟越走越近。

“那个奶奶是在找什么东西吗？”周琳琳看着时不时停下查看的老人疑惑道。

隋意也看着那边，与周琳琳的疑惑不同，她太知道这位老人要找什么东西了，因为她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

“她在找没挖干净的刺藜草根。”隋意收回视线道。

“刺藜草根是什么？”周琳琳自己平日也是喝过草根粉的，有些地方更是以生吃草为食，因为这操蛋的土地如今不长作物只长一些仿佛变了异的荒草，有人饿到不行就会去吃草，根部的吃法尤其多，不过最多的还是晒干磨成粉后冲泡着吃，她也听说过那些草的名字，没有一种叫做刺藜。

“是我们这边特有的一种草，二月开黄花，三月能长到半人高，四月全部枯萎，植株有剧毒，根部毒素偏弱，所以很多人都会挖来吃，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挖完了，她应该是在找有没有漏掉的。”

“听上去还可以的样子……”周琳琳自动带入了一下她平日会购买的绵草根粉，虽然不好吃，但特别便宜，果腹作用还超强。

隋意闻言笑了笑：“是还可以，就是吃多了人会变得极瘦，毒素也会累积，每口吃下去都会从舌尖一直麻到胃里，最后会在饱腹感中幸福的死去。”

周琳琳嗓子仿佛被什么卡住了，她张了张嘴有些艰难的问道：“……你怎么这么了解？”

“因为在这边是普遍现象。”隋意平淡道。

“那、那超级种子呢？虽然少但应该都有吧！”周琳琳更疑惑了，虽说之前知道这边超级种子供应量不足，但也是有供应的，只要辛苦一下，三颗超级种子就够一家人吃饱了。

隋意笑了：“你说的是在生长剂足量供给的情况下，但北部联盟的生长剂是最劣质最贵的，别的联盟一颗种子用一瓶就足够了，我们一颗种子却需要三瓶才能长成。”

“什么狗屎！中盟为什么这么干啊？！”周琳琳除了惊讶就是不可置信，如果真是这种情况，北部联盟的人还没死绝都是奇迹啊！

“因为……害怕吧。”隋意笑了笑，意味深长道。

客车停靠时间不算太长，司机一根烟都没抽完，就匆忙摁灭上了车，招呼一声后就踩下油门开上了唯一一条笔直的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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