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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1章 习惯了（第1页）

李青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林慕白不修武道，但她说出来的问题恰好就是他这几天一直在想的那个关键难点。

“用内丹做缓冲，”他说，“地火走阳脉，心火走阴脉，内丹在两股火交汇的地方做转换。原理上说得通，但具体怎么操作还得一点点试。”

“会很疼。”

“淬皮的时候也疼。习惯了。”

林慕白没有接话。她低着头走了几步，月光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脸颊上，轻轻颤动着。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把手伸过来，碰了碰他左手的手背。只是轻轻一碰，指尖凉凉的，像月光落在了皮肤上。

“疼的时候别硬扛，”她说，“你的性子我知道，肯定又一个人闷在屋里咬着牙不出声。你要是疼得受不了了就叫出来，我就算在赵元那儿腌笋干，隔着半个山头也能听见。”

李青低头看了看她碰过自己手背的那个位置，然后说：“好。”

林慕白把手收回去，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忽然轻快起来，走快了两步走到他前面去，鹅黄色的短褂在月光下像一片飘动的花瓣。她头也不回地说：“快点走，桂花树下的灯笼还没点，回去我给你点上。”

李青看着她的背影，月光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银辉里，发梢被夜风吹起来，像画在夜空里的一道淡墨线条。

他迈开步子跟上去，左手不自觉地虚握了一下。银白色的光芒在指缝间漏出来又消失，像是手臂里藏着一颗无声跳动的心脏。

回到摘星院，林慕白点亮了桂花树下的灯笼。那是一盏旧灯笼，竹骨纸面，上面用淡墨画着一枝桂花，笔法很稚嫩，像是小孩子画的。李青问过她这灯笼哪里来的，她说是自己画的，画了好几个，就这个稍微能看一点。

灯笼亮起来之后，整个小院就被一层暖黄色的光填满了。桂花树的影子投在石桌上，碎碎的，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李青在石凳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不是地火心火，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晶核，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在灯笼光下幽幽地跳动着。

林慕白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颗晶核。“这是？”

“火蛟的内丹。”

林慕白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圈。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内丹的表面，指尖感受到的温度不是滚烫的，而是一种沉稳的温热，像冬天捧在手心里的暖炉。“你把它挖出来了？”

“杀蛇的时候它就掉出来了，”李青说，“火蛟临死前会把内丹从体内逼出来，想引爆跟我同归于尽。被我提前用银芒钉穿了丹壁，灵力泄了大半，没炸成。”

他把内丹托在掌心，赤红色的晶核在他手中缓缓转动，裂纹中的暗金色光芒随着转动而变化，映得他的掌心都透出一层暖光。

“这颗内丹的品阶比我想象的高，”李青说，“至少是四阶灵兽的内丹水准。如果用它来调和地火和心火，效果应该比用我自己的内息更好。但是有一个问题——蛟属火，这颗内丹的属性偏阳，用它做缓冲，对地火的吸收会很顺，对心火可能会产生排斥。”

林慕白托着下巴想了想，忽然站起来跑回东厢，过了一会儿抱着一本厚厚的旧书回来，翻到某一页递给李青看。

那是一本《异物杂记》，不是什么修炼功法，就是一本记载各种奇怪东西的书，纸张泛黄发脆，书脊都快散了。她翻开的那一页上画着一条似蛇非蛇的东西，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娟秀，是她自己的笔迹。

“你看这里，”她指着书页上的一段话，“‘火蛟内丹，性烈而阳盛，遇寒物则刚，遇炎物则融。若欲调和阴阳，需以同源之水润之。’什么叫同源之水？”

李青看着那行字，眉头慢慢皱起来，然后又舒展开。

“同源之水，”他慢慢地说，“就是这条火蛟自己的血。”

林慕白眨了眨眼。“它的血还有用？”

“有用，”李青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那颗内丹上，语气里多了一丝兴奋，“蛟血是蛟身上唯一属阴的东西。蛟是火属灵兽，但它的血是用来冷却内丹的，不然内丹的热量会把它自己的身体烧穿。所以蛟血天然就是内丹的调和剂。用蛟血浸泡内丹，可以让内丹的阳属性变得温和，到时候就能同时调和地火和心火了。”

他把那颗内丹举到月光下，裂纹中的暗金色光芒亮得刺眼。

“明天先去地火脉把那条火蛟的血采回来，”他说，“采回来之后，闭关的时间可能要延长一些。你有耐心等吗？”

林慕白把那本旧书合上，抱在怀里，歪着头看他，月光照在她半张脸上，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说了，我去学腌笋干。”她站起来，往东厢走，走到门口回过头来，鹅黄色的袖口在灯笼光里晃了一下，“腌笋干要腌十天。你要是十天还不出关，我就把笋干全吃光，一块都不给你留。”

说完她钻进了东厢，门帘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身影。

李青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握着那颗裂了纹的火蛟内丹，月光和灯笼光同时落在他的身上。左手皮肤下的银纹在月光中泛出一层清冷的光泽，而右手掌心的赤红色纹路在灯笼暖光的映照下像一团静默燃烧的火焰。

两条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身上交汇，在胸口的位置重叠成一团温润的明黄色。

他低头看了看那一团光，然后把内丹收进怀里，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还有四天时间准备。四天之后，他要闭关冲击第三层“筋”。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回一趟地火脉，从那具巨大的火蛟尸体上，取出足够多的蛟血。

月光下，摘星院的桂花树静静地站着，花瓣被夜风吹落了几片，飘在石桌上那颗被遗落的布袋子旁边。布袋子的口松开了，露出里面罡石的一角，在月光中闪着淡青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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