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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等谭有嚣松开,祁风颂把手藏在包后面甩了甩,笑得愈发不由心了。
“坐那么久飞机肯定累了,爸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招待你们,我在餐厅定好了包间,给你们接风洗尘——来,这边请。”谭有嚣表现得完全是个教养极佳的绅士,他帮忙搬行李,无论何时看过去都是笑着的,多余的问题他们不主动说,谭有嚣也不主动过问,从始至终都只做最简单的寒暄,例如两个国家的时差不好倒吧,中餐的口味还吃得惯吧,回来以后住老宅可以吧。始终保持着距离感。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先不耐烦的是谭守诚,尽管他已经竭力告诉自己要有耐心了,可他实在受不了那同大哥相似的口吻,觉得是谭有嚣故意模仿了来刺激他,随后担心刚才的语气太过生硬,他又不好不强颜欢笑地替自己找补道:“弟弟你办事我放心,不过还是快点动身吧,本来我们就耽搁了你的时间,别一会儿碰上晚高峰了再堵路上。”
谭有嚣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听起来似乎意味深长,可转眼他就用最得体的微笑将其掩盖,客气地和谭守诚谦让着走向同一辆车。
还在心疼自己的手的祁风颂抬起头,恰巧和侧过身子替谭守诚打开车门的谭有嚣对视上,男人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似乎发出嗤笑,就算没听见声音,他翻的白眼也足够证明了。
祁风颂心头一跳,第一反应以为是自己看错,着急转头向母亲求证。
“妈——”
“祁夫人,祁少爷,请上车。”
祁霜适才正拿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检查妆容,显然对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无所知,祁风颂看了眼司机,只得闭上嘴,安慰自己那都是错觉,心中却有些害怕的情绪悄然酝酿了开来,谁让他的胆子本就不大。
打开车门,后座上放置着两个盒子,司机跟他们解释说是小谭总准备的礼物,祁霜便笑道:“那待会儿我们得好好谢谢他——小风,上车。”
在后头拖拉着步子的祁风颂被抵着背推了进去,盒子拿在手里像捧了个烫手山芋,祁霜见他不似平常那样一收到礼物就打开,而是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将其捧着,觉得很奇怪,便问他是不是水土不服不舒服。
祁风颂顺着这递来的借口点点头,心绪纷乱地拆开盒子,倏然睁大了眼,难怪捧着沉甸甸,里头原来是部相机,侧面塞着一张手写的贺卡,大致是说因为不熟悉,所以只能凭着感觉挑选礼物,希望千万不要嫌弃。
“妈,你看。”
他把贺卡拿给祁霜,女人托着下巴仔细看了看,说道:“字写得不错,比你那狗爬的鬼画符好多了。”
那点子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了,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祁风颂承认自己被这相机给收买,愿意相信小叔是好小叔,只是可能对待年龄没差太多的晚辈会略有一点刻薄,而他是最不怕被刻薄的,加拿大那些瞧不起中国人的外国人、华人,远远比这还要刻薄,他们可不会精心准备礼物,不当着面嘲笑你的长相和说英语时的口音就不错了。
除此之外,吃饭的时候就没再发生什么值得在意的事,依旧是客气地你来我往,两兄弟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杯,中间聊天聊了许久,但谁都没醉。
等从餐厅出来,他们已经勾肩自如,谭有嚣指了一个方向,说得去公司取文件,让手下先把他们送回老宅。
谭守诚按下的胳膊,往他胸口一拍,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住啊,住市中心?”谭有嚣摆了摆手:“我性子懒惯了,不住得离公司近点儿,恐怕要天天迟到——爸是这么说的。”谭守诚仿佛很能共情他的辛苦:“家里的公司,大哥在的时候都累够呛,现在由你负责,也不容易哦。”
谭有嚣谦逊地笑笑,但听得出是明抬暗贬,他送他们一家子上了车,分别时还趴在窗口叮嘱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
车子开远后,谭有嚣捏了捏两侧的太阳穴,将头发往后一掠,整个人都冷了下来,他下意识掏烟,摸到的是空空如也的口袋,想起来早晨刚把一整盒扔掉,随即理所当然地想起了宁竹安:“阿御,你派人接她回来了没?”
“派是派了。”权御立在一旁,思忖着要如何委婉地表达宁竹安的意思,因此他讲几个字就要顿住思考一下:“宁小姐说……她今晚想……留在医院……陪萨婉小姐。”
谭有嚣叉起胳膊欠身靠近权御:“她是这么跟你说的?”权御道:“是……她怕你在忙,就用萨婉小姐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谭有嚣戳了戳他的肩膀:“以前没发现,你挺招人喜欢啊。看来是时候得给你介绍个女朋友了。”权御面露难色:“可我没有这个打算。”
“谁真问你了,老处男。”
谭有嚣笑着推了他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去,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萨婉:“身体还好吗?”萨婉正坐着陪宁竹安在本子上下五子棋,开口却是有气无力地叹息:“好些了,明天做完检查就能出院,不过还得在家休息几天。”她继续说道:“你是想找竹安吧,我让她过来接电话。”她调低了电视的声音,朝宁竹安鼓励地点了点头。
女孩儿如临大敌一般接过手机,像接过了一个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表情严肃而不情愿:“喂……谭有嚣。”
“这次进步了,打电话知道喊我的名字。”
“你还有什么事情嘛,我都跟权御讲过了。”
她抓着笔在本子上划划弄弄,一条跟着一条的涂鸦狗就出现了,极为顺手的一个椭圆,两侧再加两个扁长些的,中间画上竖条的小眼睛,然后是倒三角形的鼻子,最后身子更为简略,像断得只剩下了首尾各两根杈的木梳子。
谭有嚣知道她是在赶着他挂电话,于是分外要腻一腻她,索性说道:“留我独守空房还不让我来质问一下了?看来安安的确很有做坏女人的天赋——也不知道昨晚是谁抱着我,不让我拔出去。”
“喂!”
宁竹安小心地看了眼萨婉的表情,羞嗔地背过身去骂道:“你有病啊谭有嚣,乱说什么呢!”他道:“不是事实吗?早知道你会不认账,我应该录下来才对。”宁竹安捂着脸,被气得结巴:“烦死了,我要挂电话了。”谭有嚣笑了笑:“这么不经逗——所以安安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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