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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2章 阵法（第1页）

摘星峰的晨雾，蜃楼城的夜市，镇蜃塔的钟声，陆峰师兄递来的那杯热茶，苏云岚在月光下演练剑法的背影，韩铁山笨拙地拍他肩膀说师弟你放心，有老子在……那些画面潮水般涌上来又退下去，只剩眼角一点微不可查的湿润。

哎，你昨晚真没睡好？赵鹏从后视镜瞥见他神色，眼眶都红了。

风吹的。

屁！大早上的哪儿来的风！

李青没再搭腔。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对沈渡说过的话：凡人百年，修士千载，不过梦中一瞬。当时他说得洒脱，可真回到这百年一瞬里，才发现割舍比想象中疼得多。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分析模考卷的压轴题。李青盯着满黑板公式走神，脑子里全是碎虚指的发力轨迹和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路径图。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干净修长，他试着在课桌下比出一个指诀——可惜指尖连一点微光都迸不出来。

李青。同桌小声戳他，老师喊你。

李青站起来，黑板上一道立体几何题，老师让他上去补全辅助线。他拿起粉笔，三笔两画完事，简洁得像在用剑削苹果，全班鸦雀无声。

……很好，坐吧。老师推了推眼镜，多看了他一眼。这孩子以前数学中等偏上，怎么今天思路这么利落？

李青坐下，自己都觉得好笑。修真界的阵法推演比这复杂百倍不止，这种水平的几何题，搁在摘星峰连入门弟子的晨课都算不上。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虽然灵力回不来了，但这一百多年磨炼出的心性、见识、思维方式，全都刻在灵魂里。打架是不行了，但打架之外的东西……

他眼睛微微一亮。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李青端着餐盘找了角落坐下，赵鹏和另外两个同学凑过来，叽叽喳喳聊着昨天模考的成绩排名。

李青，你这次数学冲进年级前二十了！赵鹏把手机递过来，满眼不可思议，你上个月还一百名开外呢，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李青夹了一筷子青菜，淡定道：开窍了。

屁！肯定是偷偷报了冲刺班不告诉我！

真没有。

那你教教我呗，那道导数大题你怎么解的？我看了答案都没看懂。

李青放下筷子，接过赵鹏的卷子看了一眼，随手指着其中一步：这里换元之后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比你那个硬算快三分钟。还有前面这步，积分上下限你写反了，所以后面全崩。

三个同学同时沉默，面面相觑。

赵鹏把卷子抽回来重新看了一遍，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什么时候连高数都会了？

李青笑了笑没说话。他能说自己在修真界的时候为了破解某个上古禁制，硬啃了三年的域外数术？那些东西翻译过来其实就是现代高等数学的变体，虚妄界的幻阵本质上就是拓扑学的空间折叠应用。沈沧海的遗稿里甚至有一整章关于世界底层规则的推演，和量子力学的某些理论惊人地吻合。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知识就是新的灵力。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李青破天荒地把所有复习资料收了起来，翻出一张空白草稿纸，开始写东西。他写得很快，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几乎不间断，旁边的赵鹏凑过来瞄了一眼，满纸都是奇怪的符号和线条，看不懂。

你在画什么？

一种……阵法。李青头也不抬。

啥？阵法？

嗯，简化版的能量回路。李青停下笔，看着纸上那个圆融繁复的图案，如果把它转化成电路图，理论上可以做出一种……让信号传输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的东西。

赵鹏：……你再说一遍？

李青把纸推过去：你看这里，这个回路结构在信号传递上的损耗比传统并联电路低，因为它在分流节点上做了环形补偿……

赵鹏盯了那张图整整十秒，然后默默把纸推回来：你还是说那是阵法吧，听起来还正常点。

李青失笑，把纸折好塞进口袋。这个世界的规则他还在摸索，但有一点已经可以确定了——那些修真界积累的与，换个壳子套在现代科技上，简直好用得过分。

放学路上，李青让赵鹏拐去了市图书馆。他在自然科学区泡了整整两个小时，借了三本书：一本《电磁场理论基础》、一本《高等量子力学导论》、一本《材料科学中的晶体结构分析》。

管理员扫条形码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同学，你们高考不考这些吧？

李青面不改色，综合素质评价要用。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行人渐少，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夜风，胸腔里那颗属于凡人的心脏稳稳跳动。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不需要救世主，但李青这个人，总得好好活下去。

他翻开那本《电磁场理论基础》，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两行，忽然愣住。书页上那个麦克斯韦方程组的微分形式，和他的碎虚指灵力运转路径图有某个角度——惊人的相似。

李青瞳孔微缩，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他合上书快步往家走，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没有灵力不代表没有力量。如果这方世界的是物理定律、是数学规则、是科学法则……那他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

那一夜，他书桌上的台灯亮到了凌晨三点。

一周后，全市第二次模拟考成绩公布。李青总分冲进年级前十，数学和物理单科年级第一。班主任找他谈话，问他怎么突然进步这么快，他想了想说：老师，我最近在自学一些……大学课程，对解题思路帮助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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