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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之前有三绝,蛊王洛十八、阵王屈阳和符王李道子,他们或许并非世间最强大的修行者,但是却能够深入人心,享誉天下,实在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我往日听人谈及洛十八的时候,心中都是充盈着满满的自豪,因为他是我的祖师爷,是我敦寨苗蛊一脉的骄傲。
然而此时此刻,我却要与他正面交锋,即使是在这莫名其妙的灵魂祭坛之中,我也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胜算,而且在此之前,我甚至还经历过了十七位顶尖高手的车轮战。
不过交情归交情,真正要撸起袖子来开干,洛十八却是没有半点儿含糊,他微微抖了一下身子,下一秒竟然直接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这位祖师爷他双手空空,只是简单地侧身撞来,看着仿佛轻描淡写到了极点,我也不敢懈怠,手中的鬼剑一抖,将刚才运足了大半天的气息悉数灌入,那鬼剑陡然间暴涨一倍,朝着洛十八横斩,而与此同时,潜伏良久的石中剑也获得了充足的意念支持,从后方过来偷袭。
然而我这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却终究还是败于洛十八翻手之间,但见他来势骤缓,左手前探,捏住了我全力劈出的一记鬼剑,微微一顿,鬼剑上面所有的黑气便都化作了乌有,回复成原先那把镀金槐木剑的朴实模样,而他的右手微微一招,那把锋利之极的石中剑竟然给他死死地捏住了。
举手投足之间,洛十八便化解了我最凶悍的两记杀招,微微低头一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冷声哼道:“纹了破地狱咒文的精金符剑,几百年炼制的石中剑,你果然是不务正业啊,半瓶子直晃荡的家伙,难怪会这么弱呢……”
都说女人善变,这十八郎也不是啥子好鸟,刚才还夸我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厉害,现在又说我实在是太弱了,倒也让我有些不好受,不过洛十八的强悍也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面对着他,我有一种面对陶晋鸿那样的无奈,仿佛一点儿反抗之力都没有。
洛十八的周身都洋溢着一种古怪的炁场,像凶狠的食人鱼,不但被他收下的石中剑再无消息,就连还握在我手中的鬼剑,也都仿佛插入了黑洞之中,一股巨大的力道让我根本就把持不住,握住鬼剑的右手发颤,半边膀子都发麻了,难受得紧,正在那儿勉力维持呢,洛十八握住剑尖的手轻轻一抖,我整条胳膊便是一阵噼哩啪啦地作响,再也抓不住鬼剑,而被他直接夺了过去。
洛十八双手画了一个奇妙的图形,竟然直接将鬼剑和石中剑给我收了起来,不知影踪,接着淡然说道:“这些破烂,你也好意思在我的面前拿出来?”
我被他那高高在上的态度给激怒了,这时也管不得他是不是我的祖师爷了,抬头朝着肥虫子喊道:“弄他!”
肥虫子得了我的吩咐,尾巴一卷,就想要钻入洛十八体内,然而对面的这个男人却冷冷地瞪了它一眼,寒声说道:“你敢?我艹,我就不信老子弄出来的东西,现在还敢反噬了?”洛十八的目光凝聚,宛如实质,而肥虫子被他这般狠狠一瞪眼,居然就缩了,仿佛遇见什么恐怖的东西,直接钻进了我的肚子里去。
肥虫子退却了,而我却是已经完成了观想,脑海中不断模拟着峰峦如聚的景象,直接轰隆隆地冲将过来了,瞧见我这番威势,那洛十八不怒反喜,哈哈大笑道:“哈哈,难得你还能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已经算是不错了。不过……仅仅只是这样的话,那你的肩膀上,永远还是承担不了那个老家伙的希望啊……”
他仿佛是在感叹,而下一刻,整个人便消失在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这样的情形让我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劲力一下子撞到了空处,浑身的气血翻腾,痛苦得一声大吼,不过这个时候我却也不敢继续沉浸在痛苦之中,而是四处张望,却找寻不到洛十八的身影,而这时我的耳中突然如炸雷一般响起了六个字来:“镇压山峦真义!”
我背脊生寒,猛然抬头望去,但见一张硕大若天的巨掌将我头顶整个的天空遮蔽住了,然后自上而下地拍落下来。
我下意识地往最近的一处巨大石鼎边滚落而去,然而这重达几吨、几十吨的石鼎在那巨掌面前仿佛豆腐做的一般,直接给碾碎了,接着我感觉自己的背上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量,排山倒海,我浑身的骨骼一阵爆豆般的响起,而后又是一阵黑暗,将我的意识如潮水吞没。
是死亡,还是苏醒?在黑暗之中最后的一点光中,我想了一下这个问题,接着便沉沦不在。
……
我的意识再一次恢复的时候,感觉自己在人群中行走,一切都仿佛是本能在驱使,我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着脚步,路在脚下,而前方却没有尽头。
意识的苏醒并不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而是突然之间就存在了,接着我看到自己的前方有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有长头发的,有短头发,也有光头,密集的人头在我的前方汇聚成了一条河流,缓缓朝前流淌着,接着我的视线向下,看到前面的人很多,他们穿着西装、马褂以及白色、红色、黑色的绸缎衣服,款式难免有些古怪,而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并不是去赶集,仿佛是信徒去朝圣一般,默然不语,秩序井然。
我缓步走了好一会儿,才有意识地望着旁边看了一下,发现尽管前面有着漫长的人流,但是宽度却不惊人,差不多也就二三十人平排的样子,这些人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只不过让我惊讶的一点在于--几乎所有的人,都是面无表情的。
是的,面无表情,所有人脸上的肌肉都显得十分僵硬,他们要么苍白,要么靛蓝,平静地朝着前方挪动步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的,一点儿神采都没有。
我意识的思维能力已经被大大地减缓降低了,大概是走出了一两里地,这才惊醒过来——尼玛,这莫非就是传说中,黄泉路上的阴魂归路么?
不对、不对,不是说这世间并无阴曹地府、十殿阎罗,也无地狱,所有的传说只不过是被捏造出来,为宗教而服务的么,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人死了,不是应该魂归幽府么……等等,人死了,难道我已经死去了么?现在的我,是不是已经被洛十八给一掌拍死了?
又不对了,洛十八不是说他与我是共生共死,同气连枝的么,怎么会杀我呢?
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然而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朝这前方行走,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我下意识地去戳了戳旁人的身子,可是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旁边有一位长得颇为水灵的女孩儿被我光明正大地袭胸,居然也视若无物,瞧见这情形,我也没有再继续思考了,捏了捏拳头,然后暗自结了一遍内狮子印,口中还不断地念诵着“金刚萨埵降魔咒”,这才将身体的掌控权给完全拿了下来。
我一边默默地顺着人流往前行走,一边不动声势地将自己的位置朝着人群的左侧移动过去,与此同时,我还在找寻这无数人里面,到底还有没有如我一般,神识清醒的人。
入目处,遍地都是人头与人脸,我的想法并没有得到实现,但是身子却已经挪到了人流边缘,瞧见这条道路与平日里的乡间马路并无太多的区别,只是周围的树林弥漫着一股阴寒的气息,时不时传来几声诡异的鸣叫,有点儿像是猫头鹰,又或者别的什么,配合着那死一样的黑暗,让人浑身发凉。
阴兵过道啊……
我打量着四周,正预计着是否要脱离人群,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沉默的人流中出现了一声尖厉的啼哭声,我踮脚一看,离我前方几十米的不远处有一个留着地中海头发的男人突然大声哭嚎起来,隐隐之间似乎有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天啊,我这是死了么?我刚刚当上局长没几天啊,本钱都还没有捞回来呢……”
哭声似乎能够传染,许多面无表情的人脸上似乎都露出了悲戚之色,有女人嘤嘤的哭声出现,也有男人的哽咽声,有一个年轻人也跟着哭了起来:“妈的,老子硬盘里面可是有几TB的小电影啊,我都没有看完,而且到现在还是个‘召唤师’,我不甘啊……”
哭声越来越众,人流的脚步也停了下来,我感觉这秩序一下子就有些混乱了,而另一种恐惧又浮上了心头来。
我侧耳倾听,大地仿佛都在颤抖,双拳抓得紧紧,踮脚望去,还没见到人,便听到一道炸雷般声响,仿佛是在咆哮,而紧接着便是鞭子甩在空中的声音,听到这动静,我猛然抬头,只见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而在那黑影头上,居然长得有一对尖尖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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