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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因为乌萨斯的一场内战焕发‘第二春’,在得到魏延吾的消息后来到龙门,‘轰轰烈烈’搞自己的事情,发动人脉和组织运输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几乎为文官之首的太傅。
一时间,太傅也对自己这位老对手兼老朋友突然高涨的‘事业心’产生了巨大的兴趣(大概还有几分警惕),进而驱使他来到了龙门之中。
作为当年一系列朝堂斗争的获胜者,论及党派势力,太傅已经对太尉形成了全面压制之态,后者也基本认命,退出了党争,大有‘安度晚年’的架势。所以太傅这次过来,主要还是来‘看乐子’的。
而这位一来,考虑到对方作为文官之首,大炎天下庶务基本都要经这位之手,自己的行动计划根本不可能瞒过对方。且‘魏公’显然也不支持自己采取‘防患未然’之策,太尉倒也坦诚,直接将自己的打算给说了出来。
“你想放乌萨斯的那位德雷克将军进入龙门,然后借江湖客的名义,实则发动大炎龙卫,直接将那位杀死在龙门之中?!”
太傅以为这次只是来看看乐子,讥讽同时也安抚下自己的老对手兼老朋友,却没想到刚一落地,就听到了一个极为炸裂的思路。
“你疯了,老友?!区区江湖客,拿什么刺杀一国大将?!如此荒诞的借口,你觉得乌萨斯会信我们这个说法吗?!”
一连数问,足见太傅内心的震撼与抵触。
“荒诞不荒诞,对我们来说重要吗?只要为我大炎扫除一个未来的劲敌,便是直接承认是我们动手杀的人又如何?我看老贺你是在文官之首的位置上呆太久了,‘礼法规矩’入脑,却忘了国家外交之事,从来都是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太尉语言直接且激烈,火药味十足,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和老魏争了太久,戾气积蓄许多,装都不装,冷笑着答道。
抱着一个好心态过来看老朋友(自以为的),刚落地就听到逆天言论不说,还要被老朋友如此赤裸裸地阴阳怪气嘲讽,太傅是既无语又恼火。这位炎国朝堂之上的第一人(臣子层面)一甩袖子,冷声答道:
“逻辑是不错,但乌萨斯也不是什么拳头小的国家,可以任由我们欺凌吧?纵使那个德雷克将军此行乃是‘隐秘行动’,但终归是乌萨斯东境排行前列的大人物。你杀了这种人,不管死因如何,乌萨斯的那些疯子肯定会做出激烈反应,将我大炎拖入战争的无尽泥潭!”
“那改为绑架如何?殿下不是说过,这位德雷克将军的个人武力堪称‘孱弱’,既然如此,扣押他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太尉此言一出,相对之前胆大的谋杀来说,这个策略显然温和得多。一时间,太傅也有些心动,将目光投向了魏延吾,显然是在征求场中最了解德雷克之人的意见。
“不太可能,德雷克将军本人固然孱弱,但他手下却有颇多强大的能人异士,我们很难绕过这些人抓捕德雷克将军。而且···德雷克将军在乌萨斯东境颇得人心,我们便是扣下了人,对方也会坚持做营救尝试,后续的麻烦亦是无穷无尽。”
然后,魏延吾便将他所知关于德雷克的一切信息分享给了太傅,让这位炎国的文官第一人对德雷克建立起了更为具体的认知。
“私下访问龙门,希望龙门对圣骏堡方面保密,这显然是想独吞这次贸易合作的所有利益啊。听起来,这位德雷克将军对乌萨斯皇室似乎并无忠诚可言?那我们能否以此为切入点,尝试着策反他,为我大炎所用呢?”
听完魏延吾的描述,德雷克在雅尔茨等地治政以及数次率军平叛的事迹,让太傅瞬间起了爱才之心。对于他这种文官来说,德雷克这种文武双全的‘儒将’可太对他的胃口了。
“他的确不忠于皇室,但他绝对忠于乌萨斯。此人之抱负、事迹,绝对称得上一句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太傅您也知道,这种忠于子民的能臣,反而是最不可能策反的存在。”魏延吾苦笑一声说道。
“倒也是···不过以老夫对乌萨斯皇室的理解,那伙人不可能与这位德雷克将军尿到一个壶里去的。既如此,我们应该可以尝试挑动他们的内斗,来削弱乌萨斯东境,以保我大炎西北边界的长治久安?”
太傅其实懂太尉的顾虑——怕德雷克这样一个政治军事全精通的角色整合发展起乌萨斯的东境力量嘛!同时他也认可太尉想要削弱乌萨斯东境力量的思路,只不过不太认可对方那个‘粗暴’的方案罢了。
在他看来,不用刺杀或是拘禁,靠挑拨乌萨斯的内斗也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德雷克这次来谈生意却不想让乌萨斯的其他势力知晓此事,显然是想独吞贸易收益,发展自身势力。而单靠这一点,炎国就有一百种方式去挑拨乌萨斯的内斗,甚至还可以以此为资本拿捏德雷克在贸易中让利,可谓是一举多得。
而若是采用了太尉的方法···以延吾的描述,乌萨斯方面绝对会对炎国开战的。尤其乌萨斯东境如斯城、雅尔茨之类的城邦,怕是连家底拼光了都不在乎的。到时候说炎国会因此失地千里自是瞎扯,但必然会伤亡惨重,甚至龙门直接被打成‘原始城市’都是概率极大的事情。
眼看着太傅和魏延吾的想法越发合拍,太尉也是无法忍受两人‘沆瀣一气’,直接一拍桌子,奋力言道:
“我刚才说的顾虑,你们是一个都没听进去啊,贺太傅,还有‘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是在严肃谋划我大炎的未来,还要拘泥于‘党争’之事,全面否定我的想法吗?”
太尉直接扯出‘党争’的罪名,撕开了这场‘政治讨论’的体面。魏延吾一时语塞不提,太傅一愣之后也是真正气急败坏了起来。
“什么‘党争’?不认可你的想法就是党争了是吗?姓韩的,你要杀人家乌萨斯的东境大臣,以乌萨斯之霸道,以及乌萨斯军事实力之强劲,会给我大炎带来多重的兵祸,你一个知兵的不比我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人更清楚!”
说完这话,太傅袖子一甩,又是愤愤地补了一刀:
“而且,真要说党争,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烂样子?就你在朝堂上仅剩的那点声望和羽翼,老夫去和你‘党争’?你配吗?配几把?只要老夫想,老夫甚至可以马上免了你的‘太尉’之职!区区挂名废物而已,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句补刀一出,韩太尉的一张老脸也是瞬间涨得通红,手指指着太傅的鼻子,几乎是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贺太傅的话当然是有道理的——早在十几年前,他和眼前这位‘老朋友’的党争就已经降下帷幕,以他的全面胜利而终结了。毕竟太尉一个武官,和他这种政治达人玩党争,失败本就是必然结局。
而既然党争已经以他的胜利而告终,他也没打算对老韩赶尽杀绝,自然不会再以党争时的心态来讨论问题,事事‘为了反对而反对’了。
他是真的觉得太尉的方式太过荒诞——为了消除一个潜在的未来威胁,居然如此过分地消耗当下,要知道炎乌一旦开战,哪怕乌萨斯那边只是东境在出力,这场战争死个几百万人都是基础值好吗?!大炎辛苦经营积蓄下来的国力,百万将士和百姓的性命,凭什么被平白无故地抛洒?
只能说,贺太傅的思维逻辑的确是没错的。不过他反对韩太尉的原因,还真不好说到底有没有掺杂‘党争’的原因在里面。
须知党争之事,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双方的政见对立早就脱离了正常‘理念不合’的范畴,已经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了。只是对于局中双方而言,站在各自的视角,他们的反对还真是‘有理有据’的。
就比如当下,贺太傅觉得太尉刺杀德雷克的想法太过离谱,直接就要以炎乌双方以百万计的生命和大量的财力物力去消除他思维中的一个潜在隐患。那对太尉来讲,他又何尝没有自己的坚持,觉得德雷克就是这样一个足以威胁大炎国运的强大对手呢?
“知兵事?正是因为老夫太知兵事了,所以我才清楚这个叫德雷克的敌国将军,对我大炎来说,是怎样可怕的威胁!而不是像你一样自以为是,居然还敢与虎谋皮,觉得对方会对你挑拨内斗的策略毫无察觉或是毫无办法!”
“老夫把话说得难听一点,政事上,那位德雷克将军的庶务能力和国家经营能力,恐怕不在你这个老不死之下。兵事之上,过去冷兵器为王的战争模式,我或许还能胜他几分,但未来那个以火炮、陆行舰队等新兴战争兵器为主的情况,他之才能胜我十倍不止!”
“这个叫德雷克的敌人,几乎算是你我能力的合体版,甚至论及未来战争和国家经营的模式,他适应得可比我们要好的多!不对,应该是他本就有丰富的相关经验,所以表现得自然比我们成熟。而我们这边,两个糟老头子,别说适应新时代了,就连团结力量都做不到,一天到晚在这里搞些可笑的内耗!”
“你说这样的一个对手,老夫若不提前下手将其剪除,真让他将乌萨斯的东境经营起来了,届时大炎仅仅是受乌萨斯兵锋威胁更甚吗?怕是都会有灭国之患了!”韩太尉一拍桌子,颇有些歇斯底里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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