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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秋月的话说得轻巧又滴水不漏,让人觉察不出她其中的意图,只当她是思虑周全。
但北逸轩最是明白皇后的心思,他本就不是皇后冯秋月的亲儿,对方不顾及他在战场上的死活也是情理之中,若是能借此扳倒自己,另扶新帝上位,冯秋月便是这京都的皇太后,若是不能,她这皇后之位也是能坐安稳的。
思及,北逸轩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紧了拳。最毒不过妇人心,但冯秋月是皇后,他违抗不得。
“你们可有什么意见?若是觉得哪里不够妥当,再同本宫讲就是了。”冯秋月笑得很是和善,亲切又可亲。
这其中最有意见的本该是北逸枫,但是他冷淡着一双漂亮的眉眼,什么话也没反驳,然后白着一张脸不紧不慢道:“母后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此,北逸繁也不好再推诿些什么,含糊着也点头应下了。
冯秋月所说的即刻出发当真便是即刻出发,她下令召来摄政王,然后二人清点兵马,备好所需要的行囊,预计夜里便要出城。
宫中正在有条不紊的为对抗戎夷做好一切准备。
而靖云蒻只知晓戎夷来犯的事情,北逸轩并未给她传过话,她也只当是进宫商讨,许是夜里便会归府吧。
“留灯吧,这种事情非同小可,若是没多留几盏灯,晚间王爷回了府该是如何。”靖云蒻如是吩咐,灵沫也依言照搬,在府中比往日里又多添了几盏。
“王妃,时辰不早了,您还是早些睡吧。”灵沫劝道,见自家王妃已然困顿得睁不开眼也实在于心不忍,“王爷若是回来了,奴婢再告知您一声,可好?您这样也是累着自己的身子,得不偿失。”
靖云蒻摇了摇头,摆摆手让灵沫退下,执意要等北逸轩回府。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念头如此强烈,但就是在北逸轩进宫也未曾派人给她捎口信的时候,她就觉得太不安了,仿佛这一去,北逸轩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翌日,黎明破晓,靖云蒻还在睡梦中便被灵沫推搡着晃醒了。
“怎么了?可是王爷回来了?”靖云蒻昨夜等了北逸轩一宿,竟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此刻刚醒,脑子还有些不清楚。
“不是呀王妃!”灵沫几乎急的要跳脚,也顾不得主仆身份,搡着靖云蒻便要将她扶起来,“王爷昨夜就走了!出征去了!”
闻言,这几个字眼像是刺激到了她,靖云蒻一个激灵便猛地站起身来,她愣愣的,似乎是没听清楚一般,问道:“谁走了?什么时候走了?出征?谁出征?”
见自家王妃还迷糊的不行,灵沫又气又急,说话也快起来,又重复了一遍:“是王爷,王爷昨日进宫后便没有再回府,因为他同摄政王出征了,要上战场的,和戎夷打仗!”
这回靖云蒻才算是听明白了,也顾不得其它,忙让灵沫去备一匹快马,匆匆洗漱后刚准备迈出房门,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回来,从妆奁里手忙脚乱翻出两个小瓷瓶来,她握在手心中捏紧了,像是祈祷一般对着瓷瓶轻轻一吻,转身捏着裙摆便推门而去。
靖云蒻的马术很好,灵沫命马车夫选的一匹快马也极好,纵然落下不少脚程,但因着北逸轩的队伍是从军的队伍,战线拉得实在太长,靖云蒻也仅仅只是追的有一点费力。
“王爷。”暗卫忽然现了身,神情很是严肃。
北逸轩觉得奇怪,骑在马上弯腰去听暗卫的话,然后他便听见暗卫凑在他耳边说靖云蒻出城了,一个人骑着马来追行军的队伍,心下一时感慨万千。
“王妃落下的脚程有些多,恐怕很难赶上王爷,王爷……”暗卫住了口,一时也拿不准该如何。
北逸轩眸子一沉,没说话,暗卫见好就收直接退下。
“这也赶了一路了,本王去瞧瞧头后有没有体力不支的将士。”北逸轩拉了一下缰绳,朝着并行的墨厉宸说,“本王去后面善后,前面还劳烦摄政王在前引路了。”
摄政王并没有听见暗卫的话,不疑有他,只冷漠着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北逸轩一扯缰绳,双腿收力夹紧了马的腰腹,然后一扬鞭子便驾着马奔向队伍的最后。
只稍半盏茶的时间,北逸轩便隐约瞧见了一个模糊但衣着鲜亮的纤细人影。
这身打扮也是靖云蒻刻意为之的,她想要追上北逸轩,又唯恐落下的脚程,真的太多了,心思一动便换了一身她平时极为少穿的鲜亮色系衣裳,目的就是为了让北逸轩能够更清楚的看见她在哪里。
事实也确实如此,北逸轩起先还没瞧出那是谁,快马加鞭又赶了几步路,这才惊觉原来真的是靖云蒻。
靖云蒻一夜未曾睡安稳,眼下蒙了一片乌青,但她一见到北逸轩的身影顿时恢复了些许精神,又策马扬鞭赶上了他。
“你来做什么?”北逸轩微微一挑眉,见着眼前狼狈的靖云蒻很是有些于心不忍。
“你从前不是说过吗?无论去哪里都要带上我,前些日子去山庄是第一回,今日又是第二回。”见北逸轩这样问自己,靖云蒻也有些委屈,“你是行兵打仗便也就罢了,我不跟着你上战场,我在府中好好待着便是,可你怎么连一声口信都未曾让你手底下的人捎给我,你可知我担心了多久?”
原来是这件事。
北逸轩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原想着就是不让你担心,等我到了边疆再派人送封信回来,我想着你便是胆子再大,也不敢一个人只身闯边疆吧,可却是没料到你追了上来。”
靖云蒻有些委屈,但也知道现下不是撒娇卖软的时候,她翻身下马,然后走至北逸轩的马前,从袖中掏出从府中带出的两个小瓷瓶,郑重道:“这药能在危及时刻保你一命,千万千万,要收好。”
她仰着一张小脸看北逸轩,话说着,眸中竟然盈了些泪意来。
北逸轩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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